头顶冰雹落下噼啪响跟打架子鼓一样,被妈妈牵着手的余霏抬起头看着撑着伞的母亲侧脸。
从余霏的角度看过去,女人流畅的下颌线很是好看,只是双唇紧抿成一条线,看上去像是有心事一样。
“妈妈,你怎么了?”余霏问。
余雯眯了眯眼轻飘飘地瞥了余霏一眼说道,“你旁边的那个小姑娘是新来的同学吗?以前都没看见过。”
“对啊。”余霏有些兴奋,“我跟她是在公园碰见的,后来她转到我们幼儿园了,妈妈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特别有缘啊?”
余雯一听噗嗤笑了出声,“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叫缘分吗?你离那个小姑娘远点吧,看着不像是好孩子。”
“... ...老师说了不能以貌取人。”余霏眼珠转了转牵着她的手来回晃荡,“幼儿园的同学都不愿意跟她玩,就我跟宋瑾书愿意跟她当好朋友。”
“交朋友也是要看人的啊.... ...”余雯颇为无奈。
余霏还小,她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只能告诉她离那个小孩子远一点。
余雯站在幼儿园门口,撑着伞看着余霏身旁的女孩,看似沉静实则眼底的锐利连她一个大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不是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眼神。
幼儿园离家不远,余雯走的也快,几分钟就把余霏带回了家。
小女孩儿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晚上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要不是余淼半夜起来上厕所都不一定能发现,一向身强体壮的余霏居然发烧了。
余淼看着余雯拿沾了酒精的棉花给余霏擦背,“她咋就能发烧呢?”
“你当你姐是金刚不败的铁人呢?”余雯无奈叹气。
余霏的爸爸从外面进来,坐在床边看着闺女,刚刚余霏烧的直说梦话的样子把他们两个都吓到了,好在家里有医药箱里面满满的药可以用来应急,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样的天气,送医院都来不及。
余淼凑上前摸了摸余霏软乎乎的脸颊,“好像没那么烫了。”
“给陈老师打个电话。”爸爸说,“请两天假,烧成这样不能去上学了。”
话音刚落。
“我去!我去!”余淼自告奋勇的举起胳膊从床下跑走了,“我去拿手机!”
“这孩子。”余雯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余淼捧着手机拨通了陈老师的电话,递给了余雯。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
“哎... ...陈老师好!”余雯显然很紧张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我... ...我是余霏的妈妈!”
“啊?啊!”陈老师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余霏妈妈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打扰你了,这大晚上的我也是迫不得已。”余雯叹了口气神色忧虑,“余霏发烧了,想跟您请两天假好好休息。”
“那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还是有点发热。”
“那明天快带去打针吧,小孩子生病不太愿意好。”
“行!那谢谢您了。”余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个陈老师我想问问幼儿园是不是新来了一个小女孩啊?”
“小女孩儿?”陈老师想了想说道,“前几天是来了一个新同学叫林舟,余霏好像还挺喜欢她的,不过小姑娘就是怕生。”
“那谢谢您了,这么晚了不打扰了。”
余雯挂断了电话。
烧糊涂的余霏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爸妈提到了林舟。
“我今天去接霏霏放学的时候看到她旁边站着的小姑娘。”余雯说,“长的比咱家姑娘白,但是很瘦,我总觉得好像看见过她。”
“叫林舟是吗?”爸爸突然说道,“我记得咱们老家是有户姓林的人家,听说那户人家早都搬走了。”
“也许是重名吧... ...”余雯说,“但愿她不是那户人家生的孩子,一个女人疯疯癫癫的... ...”
“别想那么多,这个世上重名的太多了。”
余淼看着父母一句话不说,她觉得父母好像在隐瞒什么事情,就算她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父母的叹息轻轻传来。
余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舟?疯子?
林舟不可能是疯子,她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对她从来就不像是疯子的样啊... ...
第二天早上,余淼端着杯水推开门坐在床头,轻轻地摸了摸余雯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热度比昨天将下了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余霏睁开眼睛,烧已经退了不少。
“可算醒了。”余淼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钻进被窝抱着软乎乎的姐姐说道,“爸爸妈妈担心坏了,你怎么突然生病了啊?”
“我也不知道。”余霏有些疲惫,“嗓子好疼。”
余淼蹭蹭凑近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确实是下降了,但听到疼这个字眼,还是心悸。
余淼眼眶不禁微红,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余霏生病成这个样子,连忙把水杯拿了过去,抵着她唇边说道,“喝口水润润嗓子。”
放了糖的凉白开倒是去掉了嘴里的苦味,余霏大抵是烧脱水了,一杯凉白开全进了肚子里。
余雯正在厨房做早饭,就见门突然开了,她转过头瞅着门口站着的男人笑道,“你不是最怕油烟味儿吗?姓徐的!”
被叫做姓徐的男人为此无言以对,“咱俩结婚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叫徐鹤,怎么老也记不住。”
“哦,我故意的。”锅里的炒鸡蛋发出滋滋响声,余雯端起锅倒进了盘子里。
余淼扶着余霏下床路过厨房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今天特意去了趟幼儿园打听,那个叫林舟的小姑娘一整晚都呆在幼儿园里。”
余霏怔住了。
昨天夜里气温下降,磅礴大雨洗刷夜幕,林舟居然一个人在幼儿园过了一整夜。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