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妹三人穿房入户,到了东跨院,
老太太此时在佛堂礼佛,媚夏跟在身边,冷得直打哆嗦。
她心下有些担心老太太的身子受不住,偷偷瞧上一眼。
却见老太太脸上一片平和,古井不波!
媚夏心里叹道,果真心香一瓣之人,有菩萨护体啊。
终于等到礼毕,媚夏颤儿哆嗦地上前把老太太扶起来。
摸了把她冰凉的小手,老太太笑着说:“再往后过来和我一起念经,保你寒暑不侵!”
院中不知何时生出几棵荜勃,果实早已成熟变黑,今日老太太才瞧见,让媚夏摘了几颗下来,才转回房里。
挑帘进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媚夏刚舒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就咽了下去。
不知何时,三位少主子坐在了里面。
媚夏请了安,扶老太太坐到了桌床上,便束手立在身边。
“祖母这是采什么去了?”君临风最先看到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
她一扬手,媚夏赶紧拿了个小瓷钵,把荜勃接了进去。
老太太像是小孩子得了糖一搬,耸肩笑着说:“这可是好东西,做菜扔几颗进去,驱寒!你们晌午都留下来尝尝?”
君临风接过媚夏递过来的帕子给祖母仔细擦了头脸,搓了搓老太太的手。
“别人家老祖宗房里都是堆金叠玉的,只你这里,素气的都不见了颜色。”
又瞧了瞧老太太的穿着,“近日更是,每天一袭布衣,看着让我心疼。”
老太太笑了,“难得我孙子一片孝心,我心下喜欢,餐松啖柏也觉得香。”
暖炉里的碳烧得毕毕剥剥地响,君临渊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媚夏。
见她进来时小脸冻得发青,刚要缓口气,见他,又慌作一团。
这花见羞的妙人儿,若不是大家都在,他定是要马上抓她过来一亲芳泽!
君烟离扯了他衣角一下,他回过神来,上前给老太太捏捏肩膀。
“住什么穿什么,您老喜欢就成,只一样,吃的可得注意,年岁大了,不比年轻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媚夏提醒厨房留心点。”
“是。”媚夏应着,脸上红晕渐染。
“嗯,今日我君家两个传钵袋都来了,老太太得给做点好吃的,媚夏……”
君烟离忙打断道:“祖母,我和二哥坐会儿就走,不吃。”
媚夏眼里的光忽然暗淡了下去。
老太太看了看窗外,细雨没有一点要止歇的模样。
“也好,这天气吃饭也是难受,就改了晴天再过来!”
回身拉过临渊捏肩膀得双手,问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何时才能吃上子孙饽饽?”
老太太这是催婚之意。
君临渊不答,笑着看看临风:“祖母您先问大哥,何时再给我添个侄儿?”
老太太一偏头看向君临风,君临风忙说:“好歹我也有了一个,祖母问问烟离,何时给我找个妹夫!”
君烟离急了,一张小嘴下坡走丸。
“你们两个最坏,到底祖母刚说你们两个才是传钵袋,又没提到我,方才倒没见你们想起我来,一说成亲生子就都往我身上推,还是你们先听话吧,这样老太太就万安啦!”
一连气儿说下来,都没见跌了下巴口软,听得几人瞪着眼睛啧啧有声。
“祖母看看她,一张利嘴似剪刀,我看哪家敢娶!”
君临风凑趣儿又掖揄了一番。
君烟离瞪了大哥一眼,提到成亲就压力大到看香艳话本都没渴求。
又撅着嘴说:“才买的鞋,这样的大风雨我和二哥还惦记着来看祖母和大哥,结果全湿了。”
说着提起裙摆了,的确,一双绣鞋已经不成样子。
君临风闻言,从怀里掏出银票,君烟离抿嘴一笑,没等大哥说话,一把抢了过去,直接道谢后收了起来。
“祖母,让媚夏陪着我,上次来,见她做鞋里的隔帛儿,手艺不错,让她帮着我去选选。”
媚夏才听说二少爷不留下吃,心里受了五百斤的伤害,忽又听到五小姐要领她走,才又决定要笑着活下去。
老太太颔首,君临风留下陪祖母吃饭,那三人离去。
*
雨下得好脏,三人乘轿赶到集市。
“媚夏你且等在外面,我和二哥进去办事。”
到了街口,烟离吩咐道。
盏茶功夫过后,轿帘一挑,君临渊坐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包糕点。
媚夏伸头去张望,“五小姐呢?”
临渊把糕点放到她手里,顺便弹了一下她的手指说道:“说了两句就打起来了,自己一扭身走了!”
“啊?”媚夏慌了,“这可怎么是好,还下着雨……”
君临渊忽然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她去了哪里,这就去找!”
随后吩咐轿夫去烟亭巷。
下了轿,君临渊把媚夏领到一个小宅子里。
院儿里种了一大片人面竹,雨越下越大,大到满院都起了白雾,一颗颗挺拔的竹子在雨中摇摆,仿若仙境一般。
有婆子过来给上了两个暖炉,一壶热茶,临走看了看媚夏,嘴角牵出一抹讥讽。
“过来坐下。”
君临渊看立在窗边的媚夏,白脸粉鼻儿,烟寰雾鬓,梳着小流髻,鬓边一支凤簪很是惹眼。
他认得,那是祖母年轻时喜爱戴的,如此看来,媚夏甚得老太太欢心,这么贵重的,都赏了她。
媚夏拘谨,不肯上前。
“二少爷,媚夏不敢。”
“无妨。”抬了抬下巴,临渊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媚夏又打量一圈,宅子不大,却干净舒适,如今二人身处这处是个暖阁,看婆子的神情,二少爷是这里的常客。
君临渊给她递杯热茶过去,叹口气说:“我爹不比二老爷那么爱挥霍,时时处处拘着我和烟离,实在没办法,我随便弄了这么个小宅子,这天气也好过来暖和一下。”
媚夏打心底同情了他们兄妹一番。
也深深觉得不公了一番。
二少爷“随便一弄”的宅子,就是自己不吃不喝几辈子都攒不下来的。
喝着热茶,暖炉的热气也上来了,方才青白着一张脸的媚夏,开始现出红晕。
君临渊“不经意”的看一眼媚夏。
“嗯?这簪子祖母送与了你?”说着用手去摸。
轻轻一抽。
簪子到了手里,媚夏的一缕头发落了下来。
“小流髻,红豆髻,你挽这一朵相思发髻,为了谁?”
前几日在角门亲吻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今日二少爷一说这话,媚夏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熟透得虾子。
“没……”
她不知该怎样回答。
君临渊邪魅一笑,右手顺着头发滑到衣领处,左手攀上去解开领口的两个扣襻儿,右手往下一伸,滑了进去。
君临渊不急,他要慢慢动作。
对付女人,他最是拿手。
“这么好的簪子,怎没个好项坠儿配着?”
低声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颗穿好的珠子。
媚夏认得,那是九曲珠,一种很难得的贵重珠子。
九曲珠自身贵重不说,因为内部孔洞九曲,很难穿进珠线,因此穿好的,就更难得。
君临渊将她头发拢了一下,伸手把珠子给媚夏戴上。回手之时,拆掉了媚夏的束发绳。
她一头黑发,顺滑之极,带着幽香,四散开来。
媚夏眼中含水,呼吸微促,一声不出地看着临渊。
桑中之喜,一室旖旎。
……
欢爱过后,室内的雾气越发地浓了。
媚夏躺在二少爷怀里,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
“二少爷,我知你身旁八百姻娇,也知你的姻缘簿上没有我这一笔,可奴婢自从中秋过后,就日日喜梦睡不踏实,无论如何劝慰自己,见了少爷也都无用了,到底还是忍不住纵情……”
君临渊不语,紧了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拉近一些。
“奴婢得少爷谬爱,不图荣华富贵,但愿少爷能把奴婢要去身边伺候,做牛做马我都愿意,省了我见不到少爷,日日凄楚……”话里已现凝噎之声。
君临渊心里失笑,祖母这么宠爱的一个丫头,自己只不过欢愉了一次,就要舍老太太而去!
这天雷滚滚的几句话让老太太听了去,必定外焦里嫩自叹技不如孙子。
抚弄着她的秀发,君临渊安慰道:“直接要了你去,祖母难免心寒,待我慢慢计议。”
媚夏破颜一笑,“少爷,媚夏心口如一,定会对少爷全心全意!”
君临渊忽然心中有些不忍。
院里一溜水儿的丫头,选中了她,她以为是福,却不知,已是祸到临头。
压下几分不忍,亲了一下她的檀香小口,说:“我对你,也是不二!”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