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不要这么冷漠。”她轻轻又带着犹疑地握住我的手。
她在颤抖,一股电流从相握的地方传达过来。
我不是冷漠,我是怕再受伤害。
“我能抱抱你吗?”
我沉默地点头,眼睛看着地面上的木质花纹。
她靠过来,脸颊贴着我的脸颊,手抚摸我的背脊,细微的哭声从唇瓣倾泻出来。
“点点……”她不停轻唤我的乳名。一声一声,犹如雨点敲落心房,滋润干涸的花朵。
她哭了很久,真的很久。我站得腿都快麻了,她才放开我。
她用纸巾擦着眼泪,抽泣着说道:“点点,我会补偿你的。把你培养成才。培养成一个人见人爱的Lady。”
我眨了眨眼睛,又掏了掏耳朵。
瓦特?
她说什么?
我?
Lady?
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脑子进水了?
以为喷了两滴眼泪就可以左右我的人生吗?
方华女士,虽然你是我的妈妈,但我还没有打算原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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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A城的生活,于磕磕绊绊中拉开帷幕。
方华要把我培养成Lady不是一句玩笑。
什么是Lady?
有修养、有礼貌、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最重要的是成绩要好。
我。
一项都没有。
就是作为学生,基本功课也不尽人意。
读书如同高扬的红旗,是天经地义不可更改的道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我所在的省是学霸大省,每年的高考分数线高得吓人。全省的教学资源都向A城倾斜。
如我,一个小县城里普通二流学校的普通二流学生。和A城的精英学霸比起来,从小输在起跑线上。
陶涛的钱能帮我转到好学校,不能让我的成绩一夜之间突飞猛进。
妈妈看到我带来的成绩单,差点没吐血。
“你的成绩这么差?”她哆哆嗦嗦地问。我点头。她更气了,“成绩差还理直气壮?”
怎么不能理直气壮?
我和陶元不同。他有妈妈在身边敦促,我没有!
他从小就读名校,我没有!他可以请十七八个家庭教师,我没有!
我死鸭子嘴硬,“在我们学校,这样的成绩还算好的。有些同学几乎不上课,考试成绩个位数。”
妈妈气得把成绩单甩我脸上,“明天、明天就开始上课、马上补!”
现在是暑假,去新学校之前还能突击一段时间。
有钱能使鬼推磨,妈妈一夜请来七个老师,个个都是省级特级教师。
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七点。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仅余中午一个小时休息。不仅补习文化课,还有老师给我上礼仪、国学。
妈妈咪,礼仪课最磨人。每天要我压腿拉筋。
老子已经十七岁了,又不是七岁。拉筋拉得我鬼哭狼嚎,生不如死。
痛苦的是,练功房紧挨着陶元的琴房,每次我生不如死的时候。他就开始拉琴,《铃儿响叮当》、《铃儿响叮当》。
意思是,他高兴得像过圣诞节一样。
嗯……
我想捏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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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B城。”
如此魔鬼补习两个星期后,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偷偷打电话向姑姑哭诉。除了她之外,我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
“姑姑,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死了!”我沮丧的重复一次。
“……不行。”姑姑在电话那端同样抹着眼泪儿说道,“点点,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相信姑姑,这是你出人头地的机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是什么鬼逻辑,我表示完全不能接受!
我都快死了!
“姑姑,我求你了。我不想当人上人。”
“不行!”
姑姑绝然挂断电话,不顾我的苦苦哀求。
我心里又苦又痛。拉筋拉得我浑身酸胀,上下台阶都是折磨。
老师和妈妈恨铁不成钢,明里暗里总把陶元来和我比较。
我是名副其实的学渣,陶元是名副其实的学霸。我们两个人有可比性吗?
论起来,他的课业比我更重,对自己的要求也更高。
五点起床,跑步锻炼,洗澡吃早饭。上午七点到十一点是雷打不动的练琴时间。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一点半开始学习,一直持续到深夜。第二天又如是开始……
开始,我也曾不自量力向老师们打听陶元的学习情况。
“陶元啊,他真是天才。”提起他的老师异口同声都是交口称赞。
“他是最好学的学生,也是老师最喜欢教的学生。一丝不苟,认认真真。所有的东西一点就通,预习、温习、复习完全不用人担心。“
我心虚地不敢再接着问下去,能说什么?
基础知识太差,老师现在还在为我补习初中的难点!
人与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这句话妈妈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她每每看着我做完的作业和试卷,眼神里所要说的话就是这句。
魔鬼式的训练一个月之后,我的成绩还是惨不忍睹。模拟试卷依旧徘徊在及格线的边缘上。
“这就是你转学去的学校上个学期的考试卷啊。”妈妈叹息叠着叹息,试卷上红色叉叉压着红色圈圈。
我无脸看她,深觉羞愧。
“点点,你要好好想想你的未来了。”妈妈最后的话语重心长。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房间。
书上说的深一脚,浅一脚,浑浑噩噩。指的就是这样吧。我扑在床上,压抑不住地哭起来。
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好不好?
知不知道,弯道超车是很难、很难的!
考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自我认知降到负数。你还要那么说——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