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其他小说 > 戊城决 > 第3章 阿抉
    “阿朦呢?你们把阿朦怎么样了?”

    “阿朦自然是跟着一起来了”

    “我要见她?”

    “见她此时还不是时候”

    “那我要见娇乔”

    二人就此对立,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你问我答

    “大公主已经入宫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我来和亲还是娇乔?”

    “是您和大公主,只是现在还未到您出现的时机”

    她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没等阿渝再问,藏思就已出了房门。

    她不太信方才藏思说的那些,藏思嘴里的话或许没一句是真的,阿朦根本就没在这里,她们只想用阿朦稳住她的心,娇乔什么样的人她知道,若不是从小识清她心机深重,之前藏思的一段解释,她真要感动去了,这什么姐妹情深也不过如此。

    那娇乔此意为何?不希望阿渝跟着她一起嫁给盛朝皇帝吗,但为何又用她的暗厮绑她来盛朝?面对这诸多疑惑,脑袋都快成浆糊了,以前她以为她的小聪明虽然不能使娇乔吃亏,但好歹能够自保,现在看来以前是娇乔根本没放她进眼里。

    此时最紧要的就是逃出去,可逃出去又能逃去哪儿?这儿是盛朝,不是那个她角落烂熟的立丘。边想着她的脚步还是靠近了窗户,看着窗下的街道人来人往,两边各色小铺,繁华喧嚣,这里就是盛朝,因为她看到了很多盛朝的字,阿抉教了她很多,她都认识。

    她将床上、柜子里所有的被褥都扔了下去,再把被单绑在窗柱上,然后自己再顺着被单往下滑。被单不够长,只得跳,刚落地,她正被摔得全身痛到无法动弹,就听到马儿的嘶鸣声,扭头一望,马上的人勒住缰绳拼命控制,马儿的前蹄子跳的老高,眼看就要踏下来。

    千钧一发之时,有人飞来将她一把捞起,飞出了马蹄下,飞上了屋檐,又越过好几个屋檐。

    他手臂像铁钩一样钩着她的腰,僵硬的保持着不可再亲密的距离。她侧望脑袋偷偷看他的模样,他脖子挂着玉坠飞了出来,那是和阿抉一样的玉坠子,阿抉经常拿着看,她连上面的纹路都记得,刻着玉兰,有一个字,她此时才看清,是个“抉”

    她惊喜出声,“阿抉”,边激动的身体摇了下,那人没有防备,被她一摆,二人齐齐向下坠落,也不知砸破了谁家的屋檐,总之,刚好砸进了一对奢香浓郁的男女屋内,两对人齐齐对望,床上的女子赶忙钻进了被窝,等阿渝反应过来大叫着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拉着救她的那人跑出了屋子。

    “行啦”

    那人收回被拽着的手,阿渝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跳了一步到他跟前,靠近他望着他,眼睛亮亮的,两只手拽着他的衣袖,“阿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人有些莫名,但也不作声,还是身板端正的立在原地。阿渝见他一脸正经,看着她的眼睛也失了往日神色,退后了一步,但脸上笑意未减,“对,我们今日都没有戴面具,她掏出手帕,蒙住了脸,抬眼望他

    “我是阿渝”,

    他的眼里才总算有了些不同的情绪。只是这情绪,阿渝也琢磨不透是什么。

    “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阿渝停住了脚步,从刚才开始他走路就很快,她要靠小跑才能追上他。

    她见他终于停下,立马笑嘻嘻的跑上前去拉着他的手臂,乖巧说到:“我在盛朝无处可去,更不知此地何处,你能不能收留我?”

    她以前想象过阿抉的模样,但绝不会想到他竟生的如此好看,但再次重逢的他一直面色冷冽威严,那双往日柔情的双眼,也变得像鹰眼一样锋利。她不知阿抉究竟在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

    他终于冷笑着将她推开。快跑几步飞走了。她在地上跑着追,追着便不知自己跑向何处。

    夜来,大雨临,她躲在小巷子里的小屋檐下,看着地上的雨水汇聚成河。她的脑子里想起阿娘,与阿娘在福地,也是这样的大雨,阿娘坐在福洞里的石桌前,看着洞外的大雨发呆,她搬来小凳子坐阿娘身边,靠着她。阿娘便将她抱起来,给她讲立丘的很多传说,声音温柔语气生动。阿娘去世时,她还小,很多记忆都没了,只有这些零星片段。

    她听到了东西倒地的声音,有人朝她这边来了,而且是好几个,她想起身躲起来,刚站起身,一人的手爪子像铁爪钩一样神速的飞过来欲钳住她的肩膀,她躲闪及时,避开了钳制,拔腿就跑。

    她怎可能跑得过这些人,没跑几步就被他们赶超给围住了。

    “跟我们走,不伤你分毫,若是拒抗,格杀勿论”,男声像雨夜发出寒光的剑一样冰冷,口音不像立丘人。跟着他们走也不知生死,在这里抵抗也是死。她薄姜阿渝到底是得罪谁了,难道真的是娇乔?她只能想到她。

    先不管了,保命要紧,她立马笑嘻嘻道:“什么死不死的,我们要好好活着,生命多姿多彩……”

    她开始了她那一套忽悠功法,边说边转着圈对每一个人说教,这群人有这个耐心待在原地听她废话,证明她还是没到绝境的,对于他们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说完就站在他们围着那圈的线上,与他们并肩,再来一个拔腿就跑。

    感到背后发凉,当她向后转身,雨水冲刷的长剑已向她刺来,她已来不及躲闪,“啊……”连退几步腿软的跌在地上,凑巧的躲过了那一剑。

    她冷的直哆嗦,后怕的直哆嗦,勉强咧开的嘴都在抽抽,苦笑道:“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跟你们走”,

    此时她连说话牙都抖得咯噔作响。刚刚她差一点就死了,她是个极怕死怕伤怕疼的人。

    指着剑的人收回了剑,她才哆哆嗦嗦慢悠悠的爬起来,这时来了一人冲进围圈,站在了她身边,是藏思。

    围着的人也立即反应围拢上来,藏思一手护着阿渝一手拿着鞭子挥打。藏思的武艺果然超群,刷刷数鞭便放倒了四五个,可他们的人这时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个,人是一拨一拨的。

    藏思终究是累了,一鞭难敌四手,还得护着阿渝,背上手臂上都是剑伤。他们身后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长剑直朝阿渝指来,阿渝已经被藏思身上的剑伤、血口给吓得六神无主,恰逢藏思的歇息之隙,那一剑毫无防备的直指阿渝后背。

    阿渝一口血涌出,藏思一惊随即将阿渝背过身后,一脚将刺伤阿渝的那人踹飞出去。藏思用力甩鞭,鞭子的那头缠住屋顶翘起的翼角,带着二人跃上了屋顶,那群杀手纷纷从身后拿出□□朝她们放箭。

    藏思的鞭子像是万能的,鞭得了敌人,缠得住角柱,她把阿渝护在身侧,搅着圈还能抵挡得住铁箭,要是藏思能在平时这般舞鞭耍帅给阿渝看,阿渝肯定在旁蹦跳着鼓掌再一顿夸赞,可惜她现在连疼的感知都在消散了。

    但终是百密一疏,一只箭直朝着藏思而来,阿渝的最后一口力气便是抱住她挡在她身前,那只箭就落在了阿渝的后肩。

    阿渝虚弱到眼睛都没办法全睁开了,二人都无法站稳,齐齐跌倒落去了屋顶那一边,阿渝在藏思耳边说:“反正我也是死,再替你挡一箭”,

    “三公主……”躲过了再次飞过来的数十只乱箭,躲过了痛下杀手的刺客,可等待着的另一端也是死,那是一条隔开两岸房屋的江,二人齐齐坠入江中。

    阿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阿爹阿娘还有阿抉,是那个满眼温柔的阿抉。朦胧睁开眼的水中,似乎有个人朝她伸来了手。

    再次醒来时她以为她已经死了,上了天堂。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太华丽了,她堂堂一国公主都不禁感叹这里像天堂一样。一位好看的小姑娘正撑在不远处的桌旁打盹儿。她眼睛咕噜转,四处看。欲起身,伤口像撕裂了一样,她痛的“嘶”一声,小姑娘被惊醒,便跑过来安扶她躺下,温声道:“渝姑娘你重伤未愈,还要好好修养,别动了伤口”

    她怕疼,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小时候手指被木刺扎到她都会嗷半天,从立丘出来,她就一直在受伤,这次是身上直接穿了两个窟窿,她又像小时候一样嗷嗷哭起来。

    小姑娘紧张道:“渝姑娘可是伤口疼,我去给你叫女医官……”

    她突然停止了哭闹,抬头直勾勾盯着那小姑娘,咧嘴笑道:你长得可真好看,你是仙女吗?这里是天堂吗?”小姑娘被弄得有些莫名,阿渝脸上还挂着泪珠呢,这就突然笑了。

    那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跟阿渝年岁应该差不多。被阿渝这样一说,脸刷的红下来。一边给她盖好被子,一边笑说:“渝姑娘,这里是盛朝皇宫,奴婢琼南”

    盛朝时文录说盛朝的姑娘娇羞温柔,不比立丘女子的火辣直爽性格,看来是真的。

    “皇宫?”她激动的身子弹了下,伤口又被牵动一下,这次是真疼,已痛的面无血色。

    琼南点点头,便紧张的要查看她的伤口。

    “我怎么来的皇宫?”

    “是皇上带你回来的”

    她明明和藏思落进了戊城的那条江中,二人都身负重伤,想都是必死无疑,她怎会遇见皇上,并被救回了宫里?琼南也不顾她满脸疑问的目光,或许是担心阿渝再继续追问下去,便端走床边的水盆退出了屋去。

    一切都太奇怪了,之前的那群人一层一层冒出来,应该是三队人,且意图不同,一队要捉住她,二队要救她,三队对她痛下杀手。

    救人的是藏思的人,可惜其他人还未冲进来就被二、三队的人全灭了。

    捉她的人可能是娇乔,娇乔生性多疑,她很可能是不信任藏思,自己又派了另一队人,这队人不是立丘人,想必是盛朝的人,娇乔比她想象中厉害多了,她印象中这位大公主可是从来没出过王殿一步的,可盛朝就已有她的人了。

    三队下狠手的是谁?她刚来盛朝,刚到戊城哪去结仇家。

    余下的时间她没问琼南她想的那些奇怪问题,因为她不聪明,一切都是猜测,万一稍有不慎连累到琼南就罪过大了,更多是她不信任琼南。还有,她想到一个坏的可能,这个可能也许不可能,但一旦应证那她不知是惹了什么大祸了,而她惹了的这个大人物想要她死,她不死都逃不过。

    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她一直担心着阿朦和藏思,她们现在在哪儿,是生是死,她得赶紧想办法出宫找她们,这个宫,她待不得。

    总算能下床,琼南每天都会来陪她出去屋外走走,这里不知是诺大的皇宫中哪一角,院里很大,假山、绿植、小池里莲花各种水植。她从立丘离开到现在,已换了季节,春轮夏,池里的莲花正盛,她盯着莲花许久。

    琼南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又奇怪的看了看她,问道:“渝姑娘?”

    阿渝回过神来,笑容灿烂的像孩子一样,似发现了新奇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荷花呀”

    “荷花?”

    立丘可没有荷花,她第一次见到比山花更美的花,于是坐在小池旁就盯着池里的荷花看,昨天荷花还都是些花苞呢,她当时并没有注意,以为又是什么奇怪的花草树木。

    快到了晌午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她只能进屋倚在门前看着池子里的莲花出神。

    她不知她想的那个要杀的人是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夜里翻来覆去的想,终于安奈不住,轻轻起身穿戴好,偷偷出了院门。皇宫的深夜里也是敞亮的,还时不时有人行走,她只得鬼鬼祟祟躲来躲去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