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姜阿渝~”
那熟悉的声音震声喝住她,短暂封绝坚决离开的意志,马车疾快的车轮骤停。
“你回来”
他还是这样,说着挽留的话,语气里却都是命令。
马车上驾着马车的是一位带着斗笠的布衣女子,斗笠压的很低,看不到容貌,男人骑马疾驰而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翻身下马,一把将她的斗笠掀飞了出去。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微闭双眼,却流下泪来,再次睁开双眼,眼眶已通红
“驾”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未看他一眼。
男人眼里杀气横生,疾跑几步将马车逼停,便到阿渝身边想要拽住她,哪知她反应极快缩回了手,他只拽住了她的衣袖。
“你敢违抗朕的命令”
阿渝转过身来,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把匕首,以他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割开了她与他最后一丝牵连的薄布,便推开他往前跑,眼看着就能出城了,在他一声令下,城门就在她眼前重重的合上,彷佛也湮灭掉了她生的希望,此时她如同坠入了黑色的泥潭里,绝望又窒息。
他欲再上前,她的匕首对准了他
“别过来,今你我割袍断情,往日恩怨是非,一笔勾销,你走你的宏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把匕首小巧精致,是他曾经对她唯一仅有的恩赐和荣宠。
约莫二十多个守卫有序而来将他们围在了中心,只等男人一声“拿下”
可他只是顿了顿,那双像鹰的双眸,黑暗、深不见底,像深海的漩涡一样紧盯着她,一旦对视到他的眼睛会让人如缠入深海漩涡般惶恐,如临寒山雪凌刀般刺骨,所以如今的她才千疮百孔。
他不顾,亦或者他自信她不会舍得用刀尖对他,他一步步靠近,她手中的匕首在抖,就在他的胸膛快要抵到匕首刀尖时,身边原本围着的守卫以为她要行刺,指对着她的□□与她手中一笑回转手的匕首都齐齐刺向了她。
男人放大的双瞳里瞬间冲出了血红,那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大吼道:“不要~”
十四年前
“在丘野里有一座城堡,城堡住着公主,公主呀喜欢玩乐,这不知又玩去了何处,今日竟然这么晚才回来”,话音刚落下
角落里的阿渝随着后襟一紧,自己像只小鸡被人拎起,身体便是一轻,再一抬眼时,王妃和姐姐就已经齐齐盯着自己了。她顿了顿,逐换了一副笑颜,王妃和姐姐也假笑的勾起嘴唇,场面一度尴尬。
她想要起身,却被刚才把她拎出來的孝谆给按了下去。孝谆是姐姐的贴身护卫,因为姐姐是阿爹最宠爱的公主,她身边的孝谆本就性格怪异,加上又有公主姐姐撑腰,就更不把她这个被冷落的公主放在眼里。
这一按,力道猛,她屁股被摔,疼的呲牙咧嘴,边揉着屁股又赶忙陪笑道:“王妃,你们这么晚还沒睡呢”
王妃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这不奉了你阿爹的命令等你呢”
她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咕噜噜转,水灵灵的,就像清澈的泉水一样,端着脑袋看着王妃,双眼隨之唇上翘连着下弯,任谁看了也可爱乖巧极了
“王妃,我也回来了,您和姐姐可以早些回去歇息了”
随之又是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
姐姐也不看她,依旧玩着手中的小鸭子,这是一只彩色的小鸭子,是阿爹打猎的时候捕到的,小鸭子也特别温顺的窝在她怀中。姐姐抚着鸭子的手停下,终于开口道:“阿渝,以后沒有阿爹的准许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这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不同可爱灵动的阿渝,姐姐倾城绝貌,一双眼睛天生媚态,声音也娇媚好听,她不仅仅是立丘国王最宠爱的公主,更是整个立丘国最美的女人,所以她生来骄傲蛮横,刚刚那话字里是叮嘱关切,可那语气阴阳怪气。
阿渝笑意也未减,倒是依旧好生答对:“姐姐,立丘所有角角落落,我最熟了,不会有危险的”
她脸上的笑意和语气还以此为傲的样子,令王妃怒火中烧,大声呵斥道:“你是立丘的公主,却整日与那群贱民混在一块”
阿渝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正襟言辞的说到:“他们不是贱民,是立丘人,是阿爹的子民”
王妃冷笑了一声,“你还敢瞒,你最近几日都去盛朝奴民区了,你以为你每日何时出去,何时回来,你阿爹和我会不知道吗”
她低头偷偷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叹了口气又道:“他们虽然是奴隶,可都是些无辜的人,他们也有家,也有老小等着他们,无论两国君、王,或是权贵相争,他们都是夹在中间无辜受难的人,请王妃劝说劝说阿爹,放他们回去吧,不然势必会惹得盛朝来犯的”
王妃冷笑更盛,想是听了什么荒唐笑话,蹲下来看着她说到:“如今我立丘岂是任他盛朝宰割的,我们立丘都已经三年未献供了,你以为若是盛朝真能把立丘怎样,还会等到现在都迟迟不敢动?你贵为公主,竟涨他国士气”
阿渝语塞,两国交战无论谁胜谁败,受苦的都是那些无辜的人。
这次又没能逃不过王妃的私法,果然女厮们搬来了她最熟悉的跪垫,这是一块麻布,上面绣满了小线疙瘩,这是为她专门而设,起初跪着一刻也受不了,后来习惯了,也就能坚持到王妃说起來为止。阿娘在她六岁时去世,王妃从侧妃顺位,好不风光恣意。阿爹就任由她被王妃处置,从此对她不闻不问,只要她有口气在,阿爹都不会皱下眉头。以前阿爹明明最疼爱的是阿渝的……每次受罚,她都会情不自禁想起阿娘,然后委屈的想哭。
待王妃等人走后,她环顾了四周,跪坐在地,嘴里嘟囔:“阿抉,我连自己都顾不上,如何帮你呀”
这时属她房中的女厮从远处跑来,从衣袖里拿出棉布包放在她的膝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公主,咱们以后还是别出去了吧”
阿渝笑嘻嘻的摸着她的头发,说到:“你看,我让你在房大门外的树地等着,是不是让我的阿朦逃过惩罚了”
“可是公主您受罚,阿朦心里更难受啊”,
她的笑容,像立丘的山花一样洁白无暇又灿烂,温柔注视着阿朦道:“我受罚只是跪一跪,你受罚可要丢去半条命,阿渝不舍得”,
阿朦心中酸涩,眼泪竟花然而下。
阿渝依旧温暖的看着她,阿朦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偏爱阿渝的人了,叫她怎能不好好保护她呢。
阿朦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胡乱擦了下眼泪疑惑道:
“公主怎么知道他们……王妃在房中等你啊?”
“走到房大门口时,看见石灯台上的小灯熄了”
阿朦听了一头雾水,她笑笑说:“是阿抉教我的,让我在大灯后面放台不起眼的小烛,说有危险就让小厮吹熄小烛”
阿朦才恍然大悟道:“阿抉可真聪明”
“他們盛朝的人,头脑灵光的很呢”
“灵光有什么用,还不是让您受了责罚”
“至少有心理准备了,而且保全了你呀”,她又笑嘻嘻的轻轻拍了拍阿朦的头。
天快亮的時候来人了,是姐姐身边的女厮,阿朦听觉灵敏,赶忙小声叫醒打瞌睡的阿渝跪好。
女厮小碎步走过来,恭敬道:“三公主,起来吧”,隨即便把手中的早食递給了阿朦
她颤颤起身皮笑道:“小瓶子还是你最好了”
看着小瓶子走远,阿朦看了看手中的早食,都是公主爱吃的,疑惑的问道:“公主,这会不会是大公主……”
阿渝大搖大摆的进屋去,无所谓的拍着衣裙,“她怎会知我喜好,从小她就只会帮着王妃欺负我,是小瓶子人好罢了”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