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湘北一带著名的暗杀组织风雨楼的楼主林天雄携女儿林芷秘密回乡祭祀亡妻,途中遭遇百人不明伏击,幸得红叶山庄庄主和少主相助逃过一劫,林芷与少主叶安一见钟情,佳偶天成,缔结连理,邀请各大门派友人出席,大宴宾客。在婚宴上,风雨楼楼主发布江湖公告,认红叶山庄为武林第一大派。
先前武林六大帮派各自相安无事几十年,然风雨楼与红叶山庄的联姻在武林上掀起轩然大波,引起众人不满,先前武林少有争端,各派之间也甚少交手,均自视甚高不肯低人一头,婚宴以后,除了百草谷弟子(不善武艺),岚音阁、红莲教、璇玑门各弟子,甚至还有一些风雨楼弟子,纷纷都想挑战这所谓的武林第一大派。
叶安自幼潜心武学,天资绰约,内力深厚,凭借叶家刀法加上他自创的心诀,连续击败上红叶山庄挑战的众派弟子,有人依旧不服欲挑战山庄内某无名侍女,在叶安指点下,那侍女未伤分毫,众人自此心服口服,红叶山庄正式成为武林第一大派,先前的护镖卫人生意也愈加红火。
不久红叶山庄庄主病逝,叶安继任庄主。叶安本就无心庄主之位,几月后林芷诞下爱女,叶安对林芷母女更是疼爱有加,除了每日继续潜心钻研武学刀法之外就是带妻女游山玩水,将大小事务俱交给庄内总管祁渊打理,鲜少过问山庄之事。
八年后,祁渊趁叶安去百草谷治疗练功走火入魔的内伤之际,发动内乱,原来那祁渊竟是风雨楼潜藏红叶山庄多年的卧底,数年间悄悄更换了红叶山庄大半人手,一朝起势,血洗红叶山庄,除了百余名外门弟子,叶家上下几十口人也无一幸免。红叶山庄一夜覆灭,轰动整个武林,成为江湖各方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也开始纷纷忌惮风雨楼的势力,不过风雨楼似乎并没有向其他门派宣战的迹象。
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百草谷,内伤还未痊愈的叶安不顾百草谷弟子阻拦快马加鞭赶回红叶山庄,然而迎接他的,只有遍地尸骸。
自责,愧疚,愤恨,这个昔日的庄主,跪在尸体中失声恸哭。悲痛欲绝的叶安,一个人一把刀生生打上了风雨楼,连杀风雨楼的数十名杀手,重伤右护法祁渊,却因内伤复发,最终还是被制服绑到了林天雄跟前,
“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我不会杀你。”林雄天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堂中的叶安,“你若是再乱来,我不介意让你试试七星海棠的滋味。”
“呵,呵哈哈哈哈哈——”满身血渍的叶安仰天大笑,“那你可当真仁慈啊林老贼。你放心,只要我活在世上一日,我就惦记你的项上人头一日,呵,哈哈哈哈哈哈。”
“有本事,你便来取。”林天雄冷哼一声,右手一挥,压着叶安的两名弟子用短刀给叶安松了绑。叶安彼时浴血厮杀已经殚精竭力,只能用手撑着地缓缓站起身,刚一起身就被一棒打倒在地,身上的伤口不停渗血染红了大堂的地毯,又一次起身,被左护法傅辛裴一脚踹倒,踩着他的背看他垂死挣扎。
“咚!”守在门口的几名手下突然被丢了进来,少楼主林枫和林芷闯入堂中,林天雄“啪”地拍着椅子扶手站起来,“阿芷,枫儿,你们要造反吗?!”
林芷奋力推开傅辛裴,跪在地上扶起叶安,“安郎,”林芷皱着眉头,双手抚开他凌乱的头发,看他浑身是血,忍不住两行清泪落下,声音哽咽“怎么伤成这样了?”
“阿芷,咳”,叶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擦去林芷眼角的泪,“我没事,你别哭,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林芷复又转向她爹,“爹,从小到大我就没有求过你,今天女儿求您,放了安郎吧……”
“爹,你难道忘了姐夫当年救过你和姐姐性命吗,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呢?”林枫也在旁边帮腔。
“笑话,天底下能伤的了你爹的人屈指可数,当年我一早知晓叶氏父子二人踪迹,故布疑云假意接近,都是为了如今铲除红叶山庄。”
林芷不可置信地缓缓摇头,“爹,你好可怕,所以你当初也利用了我是不是?!”
“胡闹!爹怎么会利用你,你和这小子是计划之外,我只不过顺水推舟——阿芷!”
林芷举着银针对着自己脖子,“爹,这是涂了七星海棠的银针,您知道它的作用,我也不想深究我们风雨楼到底和红叶山庄有什么深仇大恨了,今天我只希望安郎能活着走出风雨楼,”林芷已然哽咽,心怀愧疚却又逼不得已,“不然女儿甘愿和他生死相随。”
“你!咳咳咳咳,”林天雄一口气郁结在胸没喘上气来,原本就抱恙在身,如今更是呕出一口老血,旁边的手下小厮齐声关切“楼主!”,他大手一抬,示意无碍,“好,好哇,好一个我的乖女儿!——我可以放过他。”
“真的?!”林芷有点不敢相信。
“哼!”林雄天一掌拍在手边的桌子上,侧过身去不看林芷,“我给你们两个时辰,有多远滚多远——两个时辰后,我会下追杀令!”
林芷放下银针,对着林雄天磕了三个头,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只冒出一句“多谢爹爹。”便扶起伤痕累累的叶安,向外走去。
“踏出这个门,你便不再是我林家女儿!”背后传来这凌厉的一句让林芷还是不禁颤了一颤,但是依旧没能阻止他们两人的脚步。
林芷和叶安夫妇开始了他们的逃亡之路,一刻不敢停歇。正值仲夏时节,叶安的伤口不断开始溃烂,走一步疼十处,全凭意识强撑着,林芷心疼他这般模样,决心先行处理伤口,安置他在山间的一处破庙中,
“安郎,你休息一会——不要睡,我去采点草药,等我好不好!一定要等我!”
“好。”叶安从喉咙中吐出晦涩干哑的一个字。
看着林芷远去的背影,叶安艰难地坐起身,踉踉跄跄走出了破庙………
林芷采完草药回来发现人去楼空,脱力地坐在台阶上止不住地流泪,边哭边骂,“骗子!大骗子!叶安你个混蛋!”林芷将头埋进手臂,嚎啕大哭,仿佛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阿芷?”叶安吃力地扶着门口的篱笆,手中是还热乎的玉米烙。
林芷听见声音马上飞奔过去抱住叶安,生怕他下一秒又不见了,脸上泪痕清晰可见,依旧带着哭腔,“我还以为,你又丢下我一个人……”
“你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就算天塌地陷也一起面对吗?再说了,唯一一次我受伤躲起来被你找到了,脚差点被你打断,我可不敢跑。”叶安轻抚林芷的秀发安慰她。
林芷破涕为笑,松开了紧抱的手,这才看到叶安一只手中的玉米烙,“玉米烙!”
“嗯,走了好远特意给你买的,吃吧。”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吃完玉米烙,二人刚起身准备离开,小小的破庙瞬间便被风雨楼的杀手重重包围。来人正是右护法傅辛裴,“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挣扎了,以免,死得很难看。”
“废话少说,要杀便杀。”叶安凶狠地瞪着他,旁边的手下们瞬间拔出随身佩剑,欲与之一战,傅辛裴右手一抬示意不急。
“啧啧啧,叶庄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哦不好意思,红叶山庄没了,你也不再是庄主了,呵呵。”
叶安瞬间将刀从背后的鞘中抽出,直冲傅辛裴而去,二人在庙外缠斗起来,傅辛裴原以为叶安身负重伤根本不可能伤的了自己,并未携带武器,轻松躲闪过叶安的攻击,但是几个回合之后,傅辛裴突感刺痛,是林芷扔过来的暗器海棠银针,双腿一软,躲闪不及,被叶安生生从左肩劈下一刀,傅辛裴也不是吃素的,他双手握住刀背,忍着剧痛向前推,将叶安逼得连连后退,其余人看到护法之状马上支援,傅辛裴得以歇一口气。
林芷被杀手层层包围,想奋力抵抗突围出去,打伤了几人,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多名杀手制住,但是一直在不停挣扎,“安郎!”
傅辛裴将林芷被打落在地的剑拾起来,他的左半边脸溅了很多自己的血,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阴森,他看了看右手举起的剑,又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晚霞,“火-烧-云,真美啊,死在这种时候,便宜你了。”傅辛裴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剑锋直指叶安的背。
“不——要!”林芷拼命挣开了钳制,跑向叶安。
“嗤!”一剑贯穿了叶安的胸膛,“噗!”傅辛裴又将剑抽出,叶安倒在了血泊当中,剑尖的血,一滴又一滴,仿佛是为生命倒数的沙漏。
林芷跪在地上抱着叶安,
她的丈夫,曾经名满天下的红叶山庄庄主,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撕心裂肺,泪流满面,感受着叶安的身体渐渐冷却,直到和冰一样。
良久,一滴血泪从她下巴低落,随后又一滴,又一滴,无数滴。
满眼的红,分不清是夕阳还是血色,还是眼泪。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