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要是不拦着你,你就打算把自己给暴露出去,让大哥和欣怡发现你?”
唐沁猛地一顿,细细回想一番,在顾白泽发现她之前,她也的确是小心的扒着墙壁,想要摸过去的。
想到此,她眼角心虚的往顾白泽那儿瞥了一眼,迅速收回,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嘛。”
顾白泽推了下她的小脑袋,“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瞎好奇!”
唐沁不服气的怼回去,“难道您就不好奇吗?”
她竟然用自己小孩子心性的思想,去看待他一个成年人。
顾白泽的确是不悦的,眼神轻轻的往唐沁身上一落,她瞬间感觉像是被什么动物的钳子给夹了一下,连同舌头也给夹住了,低下头去,磕磕巴巴的道:“好嘛,我错了,谢谢二叔刚才阻止了我,要不然我就出大糗了。”
顾白泽还算满意的扬了下眉梢。
双眸下那双墨眸内,却有着别样的东西。
一丝丝小小的窃喜。
亏得唐沁情商低,又一次的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可是,依照唐沁的尿性,哪里是那么轻易就松口的,嘴上是认怂了,可抵不住心里痒痒啊。
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多劲爆啊,她没有想过,只比她大几岁的李欣怡,有那么劲爆的身份。
有夫之妇和……有未婚妻的薄叔叔。
这对组合,怎么看都匪夷所思啊。
“那个……二叔啊……”
“不许问!”
唐沁话都没说呢,顾白泽就知道她想要问什么,霸气的三个字,把她那点八卦的苗头瞬间给浇熄了。
这个天还能怎么聊下去……
唐沁彻底的放弃了,她哪有从顾白泽嘴里撬开话的本事,嘴角一垮,眉毛眼睛再往下一塌,那副不甘不愿,像是被逼的模样就出来了。
“好嘛,那我不问,什么都不问了,就是好奇死了,我也不问了,我真的不问了,绝对不问,不问!”
这像是不问的口气?
顾白泽默不吭声的看着,见唐沁脸上古怪的换过好几种表情之后,唇角不意外的往上一勾。
眉目间的暖色,像是重新复苏了一般,一撞上她,就能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
“不要乱想,大哥和欣怡之间的感情比较复杂,不是谁能够掺和得了的,大哥对欣怡很执念,欣怡对他也并非是没有感情,他们曾经在一起过,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误会,我们谁也不知道。”
顾白泽抚摸着唐沁的发丝,补充道:“不该问的,你别去问,别人的感情,怎么掺和都是错的。”
唐沁见顾白泽主动的和她说起这个,便生出了些得寸进尺来,小脸儿突然凑近他,眼睛里晶莹的闪着光,“那欣怡姐姐,真的已经结婚了吗?”
话问出口后,唐沁兴致冲冲的等着顾白泽给她解惑。
可她等来的,却是顾白泽嘴角那丝笑意,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放了下去。
唐沁一直觉得二叔这个人吧,就是……他不笑的时候,就和板起脸差不多,面无表情的盯着你,恐怕只有空气才不怕他盯,唐沁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嘻嘻哈哈的,见他突然变脸,那双沉黑的眸眼笔直的看进她眼睛里……
不是开玩笑啊。
真的辣眼睛。
是真的辣,辣得她都不敢和他对视了,笑脸也被吓回去了,小眼神慌张的找别的地方看。
抬手在鬓旁拢了一把,瞬间就有点欲盖弥彰的痕迹,“我不问,我不问……”
顾白泽真是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唐沁总是有办法让他的情绪变得模棱两可起来,有时候连自己都分辨不清,对着她究竟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他抬了下眉梢,往沙发里坐近一些,微抿了下唇瓣,“不问最好,管住你的小嘴,行了,起来吧。”
“哦。”
唐沁从他腿上站起来了,侧身就要去抓门把手。
顾白泽刚准备活动一下腰,还没等他有动作,瞥到唐沁径直的往门口走过去,心头竟猛地打了一个突。
“你干什么?”
唐沁扭过头来,一脸的天真无邪,“我回房间睡觉了,怎么了嘛。”
顾白泽顿时有种被噎的感觉。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脑袋不灵光的小东西!
顾白泽单手在沙发扶手上一撑,慢悠悠站起身来,拢紧被唐沁蹭开的浴袍领边,开始系腰间细带的时候,提起脚步,朝唐沁走过去。
没碰她,仅仅是弯下腰,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从高处睇下来一个隐隐含笑的眼神。
“我的小傻瓜啊,你怎么就确定,现在走出去,大哥和欣怡就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啊……”唐沁抓着门把的手瞬间弹开,“对哦,万一还在呢,多尴尬啊……”
顾白泽鼻息里些微嘲弄的呼出一声气息,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而后转身。
“你先在我这儿待着,别出去捣乱。”
“哦哦。”
唐沁觉得顾白泽的话说得是很有道理的,她也听话,乖乖的往床那儿走,却看见顾白泽要去的方向居然是浴室。
便多嘴的问了一句:“二叔,您上厕所么?”
“洗澡。”顾白泽头都没回,甩给她两个字。
洗澡?
唐沁拎起被子,脑子里忽然精光一闪,“可是您刚才不是洗过了吗?”
砰——
回答她的是干脆的关门声。
震得唐沁浑身抖了下激灵,晃晃脑袋,觉得二叔奇奇怪怪的,她往床里爬,占据了一方的位置。
不一会儿,便听到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还真的是去洗澡喃?
唐沁等了一会儿,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二叔是不是忘记开热水了,为什么都洗了几分钟了,没有热水器打开的动静。
还是她自己漏听了?
想想也不可能吧,这么大冬天的,敢洗冷水澡的人,怕是有病吧。
她扁扁小嘴儿,翻身躺下了,还是躺着的姿势最舒服啊,她打算在这儿等着,晚一些再出去,那时候薄叔叔和欣怡姐应该就已经不在那儿了,到时候再回房间去,也不会冒冒失的撞上,会尴尬。
顾白泽在浴室里待了二十分钟。
他的确是洗了冷水澡。
结束之后,把用过的黏糊糊纸巾扔进废纸篓里,再扔了些干净的覆盖上去。
他脸色实在是谈不上好看,就是不知道这样单方面的解决,还能有几次,怕是在唐沁开窍之前,他就真的有隐疾了。
顾白泽回到卧室里,唐沁已经睡着了。
她侧身躺着,把自己蜷在床的一侧,身上盖着被子,但羽绒服还没脱,双手把自己给抱住,半张小脸儿都埋进了羽绒服宽大的领边里。
显然是已经睡熟了,呼吸一起一伏,很是规律。
顾白泽无奈的捏了捏晴明穴,贴着她坐下,轻着手劲将她给扶起来抱着,小心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再将羽绒服的拉链从脖子的位置,一路拉到底。
顾白泽很细致,帮她脱外套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尽可能的做到了温柔细致,且温柔到了极致。
脱到靠他胸膛的这只袖子时,似乎是把唐沁给惊醒了。
当听到她口中发出两声梦呓的时候,顾白泽便停手了,低头凝视着她,确认她是否真的醒来了。
唐沁的确是睁眼了,但睁了和没睁没什么两样,小眼儿内的神色迷迷糊糊的,她仰躺在顾白泽怀里,好像看见他了,又好像没看见,对他嘿嘿笑了两声,咂咂嘴,又把眼皮盖上了。
一秒都不到,入耳的呼吸声已然均匀。
顾白泽等着她再睡得沉一些,才将这只袖子给她脱掉,但这个动作不太好掌控,不得不把怀里的人儿往手腕那边推出一些。
等袖子脱下之后,顾白泽便要将她放回床里,哪知唐沁竟顺着他的手,突然滚进他怀里来,手也抬得恰好时机,搭在他脖子上,无意识的往下一压。
顾白泽本就没有用多少力气,她这么一压,也就跟着她躺了下来。
唐沁摸了摸,睡梦里摸到了熟悉的触感,蹬着两条腿儿朝他靠近,很快便缠了过来,手也压着他的心口。
顾白泽试着起身,却已经晚了。
他低眸看着靠在他心口上睡得憨甜的小人儿,终于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关了床头暖灯,搂着她躺下。
怀里阵阵幽香直往鼻息间扑,顾白泽在唐沁这儿,本来就不是什么柳下君子,更何况此时她睡着,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他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将她往怀抱更深的地方抱了抱,温软的唇瓣压着她的眉心,细致缱倦的吻下,久久都没舍得离开。
入夜,月华悄静,窗外树影婆娑。
夜静人悄的氛围中,连心跳的鼓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以及那一声,从男人的嗓子眼里滚出的话语。
“沁宝,你到底想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唐沁觉得痒,眉心痒,脸上也痒,持续的被热热的气流给呼着,就连耳朵也痒,像是被小蚂蚁爬着一样,她半梦半醒间蹙起眉头,脑袋蹭着一处温暖拱了拱,安心的睡了过去。
唐沁醒了之后才发现,昨晚又在顾白泽的房间里睡了。
她慢吞吞的坐起来,搔两把乱糟糟的头发,张大嘴打了个舒服的哈欠,眼角挤出了点泪花花,她抬手去抹,顺便把眼窝里的眼屎也给擦干净,左右看看,床头没放纸巾,便大胆的把自己当眼屎给糊在顾白泽的烟盒上了。
唐沁怕冷,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赶紧把长羽绒服穿上。
边穿边回忆,昨晚上上床之前,到底脱没脱外套。
好像是脱了吧?又好像没脱?
记不起来了,那就不想了。
她到浴室里去,熟门熟路的找到专门用来装她那一份日用品的柜子,拿出了牙膏牙刷。
刷牙的时候,还没浪费时间的坐马桶上解手,起来的时候往旁边的废纸篓里看了一眼。
咦?一个晚上,怎么多出那么多的废纸?
昨晚上她睡着之后,二叔便秘了?
唐沁觉得自己可聪明了,要不然明明都已经洗完澡了,干嘛还非得往厕所里跑,看来,平时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二叔,也是会和正常人一样,有便秘的时候嘛。
洗漱完后,唐沁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正常的衣服,再下楼去。
餐厅里已经坐了两个男人,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唐沁是一路闻着香味过去的,到餐厅门口就脆生生的喊开了,“薄叔叔早,二叔早。”
“早。”
“早。”
两个男人同时回了她。
唐沁没敢正眼去看薄司年,毕竟昨晚上撞见了人家的秘密,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脸颊也微微有些刻意的红,便挑了顾白泽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薄司年虽说就坐在对面,但也不是和顾白泽平行的,而是错开了一个位置,他身旁像是给李欣怡预留着的,也正好,这个距离,恰恰让唐沁稍稍的离得远一些,再管理管理下眼神,唐沁也不会觉得太尴尬。
顾白泽端了一个三明治放她面前,连同刀叉也一并放好,“厨房里温着牛奶和豆浆,你想喝哪一个?”
“豆浆吧。”
“好。”
顾白泽给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人进厨房里去拿豆浆了。
唐沁手拿着刀叉,戳了戳面包片里夹着的生菜,忽然问了句:“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吃早餐呀,不去陪顾爷爷顾奶奶一起吃的么?”
顾白泽闲时的看她一眼,“早上来了客人,老爷子留人吃早饭,那边的饭食的确要比这儿精致些,你确定要过去?”
“不了不了!就在这儿吃,挺好的。”唐沁赶紧摆摆手,跟大长辈同桌吃本来就有压力,还有各种各样的餐桌礼仪,就算是再精致的菜肴,唐沁也不想吃得那么束缚,还是这儿好,起码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她切了一块放嘴里,还没嚼开,忽然往楼上看了一眼,“欣怡姐呢,她怎么不下来吃早饭?”
“她起得晚,我没叫她,留一份给她就可以了。”薄司年接了话。
唐沁抓过顾白泽的手腕,看了看他腕上戴着的手表,“都快九点了,再晚点就不叫吃早饭了,空着肚子睡觉也不好,要不我上去叫她吧。”
说着话,唐沁就要起身,被顾白泽轻松的抓着手,给拽回椅子上。
“你吃你的,等吃饱了再去也不迟。”
唐沁瞄着他脸上的表情,那分明是在警告她别添乱。
她扁了扁嘴,不太情愿的滚出两字,“好吧。”
这时,下人给端了一杯豆浆过来,唐沁想碰碰温度,又怕烫手,便把顾白泽的手给抓过来,掰着他两个手指头贴到杯子上去。
顾白泽目光淡略的在豆浆杯上一掠而过,抬眸,定定的朝唐沁看过来。
“你做什么?”
唐沁这会儿不管是脸色也好,眼神也好,都一本正经的,她看着和杯身紧紧贴着的男人的手,正色道:“我试试烫不烫,要是不烫的话,我现在就想喝。”
拿他的手去感受温度?
真是一颗聪明的脑子啊。
恐怕唐沁这朵人间奇葩,薄司年也是第一次见,素来性子沉稳的男人,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眼底隐隐有绷不住的笑意,尤其是看到顾白泽那分明是在郁闷,却又端着一派气场的模样,更是忍不住想笑。
看样子,他们这种相处,某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顾白泽没说话,也没收回自己的手,他用舌尖把嘴里的食物推到一侧,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以至于脸廓的线条硬朗了几分,也严肃了几分。
他就这么盯着唐沁看,没盯几眼,唐沁扭过头来,四目相对,唐沁一下子局促不安,压着顾白泽的手也一下子松开了。
企图干笑着蒙混过去。
顾白泽却偏要问她:“烫吗?”
唐沁摇头,恍惚了一下,又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裂开嘴嘿嘿笑了笑,“不晓得呢。”
顾白泽哼笑出声,“用我的手去感觉,你能晓得?”
唐沁蜷缩着小指头,小心的凑过去,碰了碰杯壁,烫得她立马收了回去。
妈呀,和开水一个温度,为啥刚才二叔的手能贴那么久,他没有知觉的么?
然而,当唐沁看见顾白泽指背上那团鲜明的红色时,就不敢这么想了。
他用那两根手指头,曲起在唐沁跟前的桌面上敲了敲,“好好吃饭,豆浆放凉一点再喝。”
唐沁紧着点头,舀了一碗粥给他,再给自己舀了一碗,勺子都没用,端起来对着粥面吹了吹,直接喝。
“我后天一早要去出差,去两天。”顾白泽忽然和她交代。
唐沁眼儿先往他那儿侧了侧,哧溜一口喝了口粥,立马把碗放下了,“要去两天么?”
“对,两天,晚上就回来了。”
唐沁忽然想到,后天正好是唐温柔和萧玉结婚的日子,请柬都已经收了,顾白泽那儿也收到了一份。
“那……”
“我会让燕西陪你一起去参加婚礼。”顾白泽早已经想在了她的前头,“如果你觉得不想多待,那就去走个过场,让你燕西叔叔带你出去吃好吃的。”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