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阮阮被拖上车,见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泽川,胡子拉碴的,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坐在她身边,手里夹着一支烟,抬头看她时,眼神也难得的平淡。
陆泽川叹了口气,把手里烟用手指摁灭:“白阮阮,你跑什么?”
白阮阮没说话,陆泽川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他还没用力,白阮阮已经闭上了眼睛。
“你以为我要打你吗?”陆泽川的声音不咸不淡:“你放心,等染染那里撒了气,才会到我的。”
白阮阮鼻头一酸,睁开眼睛有些怨恨的看向陆泽川:“陆先生心里头,除了夏小姐的话,什么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陆泽川没有回答,白阮阮考虑了一下,终于决定开口:“如果我说,夏小姐摔下楼梯根本不是我害的,是她自己故意,你会相信吗?”
白阮阮伸出手指按在陆泽川的唇上:“如果我说,之前那次我逃出去流产,根本不是意外遇上歹徒,那些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夏染染策划的,你会信吗?”
陆泽川并没有直接反驳她:“染染这么做,总需要一个理由吧,你告诉我,她大费周折的陷害你,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有什么必要?”
白阮阮垂下了眉眼,声音有些哽咽:“是啊,你根本觉得没有必要,你满心满眼里只有一个夏小姐,可是夏小姐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夏染染唯恐陆泽川会对她有一丁点儿的好感,使劲了手段来抹黑她,可是在陆泽川那里,这些事情,本都是没有必要的。
白阮阮算是头一次,这样清楚她和夏染染之间的差距。
她终于选择了沉默。
陆泽川要带着她去见夏染染,白阮阮苦中作乐的想,接下来她可以近距离观摩影后的精湛演技,机会难得。可是她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夏染染的样子很我见犹怜,她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是空寂的,仿佛已经经历过这世间的大悲大喜。陆泽川坐在她床边,小心的帮她披好衣服:“染染,我把她带过来了。”
夏染染终于将视线放在了白阮阮身上,眼泪也霎时间落了下来,她喉头滚动:“白小姐,你的孩子因为意外没能留住,你很难受我知道,可是白小姐,你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不能放过呢?”
白阮阮搬过身边的凳子坐下:“夏小姐,我的孩子怎么掉的,你比我清楚的吧?”
夏染染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张张嘴又闭上,再吐不出半个字,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陆泽川抱着她,看向白阮阮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耐心:“你给我闭嘴!”
这场审讯在夏染染情绪稳定之后,终于再继续。白阮阮再也没有说话,夏染染一边哭泣一边控诉,影后的演技是真的好,连白阮阮本人,都快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了。
白阮阮终于听腻烦了:“陆先生,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了是不是,既然如此,别让夏染染再演了,你们想怎么对付我,都随意吧。”
陆泽川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到,揪着她的衣领咬牙切齿:“白阮阮,你害的染染没了孩子,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
白阮阮看着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是她自己要拿孩子做赌注来陷害我的!”
“啊!”白阮阮话音刚落,陆泽川已经一个耳光落在她的脸上,男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白阮阮有些发懵,耳边里耳鸣阵阵,还夹杂着剧烈疼痛,白阮阮泪眼婆娑的看向陆泽川,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耳朵,黏而滑腻的湿润触感,白阮阮一看,手上全是血。
陆泽川指着她:“白阮阮,我从来不打女人的,你要是能稍微要点儿脸,都不至于挨这个耳光!”
白阮阮听见他的声音,但是忽大忽小,白阮阮有些惊恐,捂着耳朵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的缩在了墙角里,小声呢喃着:“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谁来救她呢,她似乎被那一巴掌扇的脑子都有些迟钝,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她救星的名字,于是继续呢喃:“救救我,陆先生,救救我……”
可她的陆先生,却只是一脸凌厉的站在她的对面,和她咫尺之间,却又好像远隔天涯。
白阮阮真正的救星来的有些晚,周子扬一个一个排查地点找到这家医院的时候,白阮阮已经被陆泽川的人拖着扔到了病房外,美名其曰不能打扰夏染染休息。
周子扬赶过来时,白阮阮靠在病房外,捂着自己的耳朵发抖,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周子扬心疼极了,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的抚摸她的头发:“阮阮,阮阮,我是周子扬,没事了没事了。”
白阮阮茫然的抬起头,伸手轻轻推了周子扬一把,手里的鲜血还未彻底干涸,在周子扬白色的西装上留下了丑陋的印迹。周子扬这才发现她的伤口,凑近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
周子扬抱起白阮阮,然而白阮阮并不配合。周子扬几乎被她急哭,一边安抚她一边奔跑:“阮阮乖,别闹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别怕别怕。”
可是白阮阮从头到尾,嘴里始终也只有念叨着陆泽川的名字。
周子扬心里一片悲凉,陆泽川已经这样子对她了,可她却好像从来不曾在意似得。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更悲凉的是,他为了安抚白阮阮,不得不告诉她:“阮阮,你听话了,等看过医生了,我带你去找陆先生,陆先生就在那里等着你呢。”
白阮阮像是一个终于要到了糖的小孩子,听见这句话之后,终于满意的安分了下来。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