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旅程很快结束,驻马店市到了。戴事薄一路上看完了我的小说,也对我写的故事情节追问不已,可我都一一敷衍回答,告诉他我也是为完善故事情节才再次来牛头沟。
我带领着他们三个来到汽车站,因为上次来过,也算是轻车熟路。
“请问到驻马镇的车几点?”
售票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上去有几分羞涩,对业务也不太熟练,太目惊口呆地看着我,样子很是无辜。“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好意思,我问问”然后她就转头朝里面的五十多岁的女人喊:“吴阿姨,驻马镇几点发车?”
那姓吴的阿姨正在整理一大堆文件,听到小姑娘的叫喊,急匆匆的赶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要到驻马镇去呀?”
吴阿姨来到窗口,咕噜着眼睛把我们几个打量了一圈。“是你们要去驻马镇?”
我答说是。
“你什么时候听说有个驻马镇了?早就没有这个镇啦!”
我莫名其妙地回看他们三个,孙忠鄙夷地斥责道:“你是不是写小说走火入魔了?这里没有什么驻马镇呀!”王琴和戴事薄也耸耸肩,诧异地对望着。
“阿姨,不对吧,我一个月前还去过那里,而且就是从这个车站坐的车呀!”
那姓吴的女人很是不耐烦,双手叉腰大声回答:“没有就是没有,我还骗你不成?要想去驻马镇,到车站门口等!看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拉你们!”
女人转身走开了,继续整理她的资料。坐在买票窗口的小姑娘歉意地向我们示笑。
王琴:“你把凭空想象的东西当成了事实吧。”
我说:“不可能!我明明来过这里,咱们到车站前面等。”
孙忠嚼着舌根说:“这次费用自理,而且强烈要求林焦龙给我做出补偿!”
戴事薄劝慰道:“也许车站故意为难吧,女人来事的时候最容易心烦意躁。”
孙忠反驳道:“眼镜,你可要看清楚啦,那女人都有五十岁了,哪还有可能来事?”
王琴憋不住地笑。可我懒得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车站出口那里走。
孙忠和戴事薄还在后面嘁嘁喳喳地争辩。
这时从车站里驶出一辆中巴,晃晃荡荡的,典型的退休掉的老爷车,可这辆车又似曾相识。开车的是一个秃了顶的老头,售票员是一个黑胖的女人。
我上前拦着问:“请问到不到驻马镇?”
黑胖女人回头询问似的看着司机,司机有一种诡异的目光扫了我一眼,“都很多年没有这个名字了,上来吧,现在叫象水镇。”
我兴奋异常,招手让他们三人上车。
车上的乘客不多,多数是男的,穿着和行囊都是非常土的那种。唯有坐在中间靠窗的一个女孩,穿着简单得体,黑发披肩,眉目清秀,煞是惹人注目。
孙忠一个机灵钻到我的前面,煞有介事地坐在女孩旁边。王琴和我对视而笑,不由地说了一句:“淫棍!”
孙忠朝着我们两个翻着白眼。
中巴车驶出市区,上了一条新铺的水泥路。这车尽管已经破旧不堪,可是行驶在水泥路上也能飚出八十迈。
前排的孙忠终于忍不住和那女孩子搭讪,“姑娘要去哪里?”
女孩子不温不火地回答:“象水镇。”
“哦,是吗,那真是太巧了,我们也去象水镇。我们是第一次到象水镇,还请姑娘能够做一下向导。我们是从A市来的,听说这里风景好,特地来游览一番。哎,小地方就是比大地方好,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真是人间佳境。”
女孩子不屑地翘翘鼻子,没有再理睬孙忠。我和王琴在后面偷偷发笑。
王琴用手捅捅孙忠的脊背,恶作剧似地鼓励着他。
“那个,姑娘,看你如花似玉、优雅闲适、掩映生姿、柔情绰态,这么漂亮的姑娘一定有一个优雅美丽的名字吧?”
女孩轻笑一下,说:“你想问我名字吧?我叫侯终。”
孙忠自豪地回头看我们两个,我和王琴共同向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孙忠和那名叫侯终的女孩攀谈了一路,而坐在我们后面的戴事薄却一直低头研究着那几张破旧的图纸。
中巴车行驶两个多小时后,从水泥路上下来,斜入一条不成形的泥巴小道。小道坑坑洼洼,蜿蜒曲折,这时候中巴车才显现出破旧,吱吱呀呀,一路颠簸,车身后面嘲笑般地扬起灰黄的尘土。
这条道我依稀能够记得,前面应该就是驻马镇,可现在为什么却改成了象水镇?那不是一个月前我还来过驻马镇吗?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车前面,问司机:“师傅,请问一下,前面不是驻马镇吗,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改成象水镇?”
司机一边手脚不停地掌握着方向,一边冷冷地对我讲:“你怎么知道叫驻马镇?驻马镇这个名字早在几十年前就不用了,说是听上去不吉利,就改成了象水镇。如果不是你问起,我还真把驻马镇这个名字给忘了。”
车子进了镇子,整个镇子并不像我第一次来到时候那样陈旧不堪,而是在镇子的边缘也兴建起来了两层的小楼。下车后,我发觉那条古老的狭窄的用石块建成的街道已经不复存在,而是一条宽敞的水泥铺成了街道。街道两旁依然是传统式的摆着卖各种用品的摊位,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还算热闹。
那女孩下车后,也进了这条街道,在一个卖布的摊位前讨价还价,孙忠还没趣地朝女孩那里蹭。
王琴一把把他拉回来,说:“够啦兄弟,再跟下去,别人要告你非礼了!”
孙忠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孩,嘴里啧啧赞道:“真正点,没想到在这山窝窝里还能见到如此漂亮的姑娘。”
戴事薄把整个街道环顾了一番,带着失望的语气问我:“这里就是你小说中所写的驻马镇?也没有看到古董般的房屋和石块铺成的街道呀?”
这也是我纳闷的事情,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如我的小说中所写,怎么突然之间就会消失呢?而且驻马镇也变成了象水镇。
王琴插话道:“是不是你记错地方了?还是你小说中写的都是虚的?”
“不会,绝对不会!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我自言自语道。
孙忠不耐烦地说:“走吧,还是去牛头沟吧,看看牛头沟是不是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看这次又要失望咯!”
对,去牛头沟!
我凭着记忆,来到了镇子最北边的路口,一天坑坑洼洼地道路通向远处的大山,我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这条道就是通向牛头沟的路,而且我也是在此乘上了刀疤脸的牛车。
“对,就是这条道!我就是从这条道去的牛头沟!”
戴事薄看着蜿蜒曲折的小道,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王琴和孙忠也像突然间找到了兴奋的影子,急不可耐地朝前狂奔。
“这才像想象中的山村小道嘛!林焦龙,你的所有费用我还是照常出!”
在我踏上这条小道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下整个象水镇,依稀中它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灰砖青瓦没有一点现代的气息,几条幽深的街道狭窄而又破旧,仄仄叠叠的石阶承载着历史的印记
朦朦胧胧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我奔来,白皙的面孔,苗条的身材,平静冷淡的表情,那是胡美,胡美果真在这座古镇出现,不知道她被头发斑白的女人抓去之后会是怎么样。
“等等我!等等我!”
女孩跑近,我才发觉她不是胡美,而是和孙忠攀谈一路的侯终。侯终,胡美,名字又是那么的相似。可惜她没有胡美的绝世冷艳,从胡美的身上总能透露出让我无法抵抗地爱恋。
“你们也到上侯村吗?”侯终问我。
孙忠看到侯终,转身从前面折回,跑得比兔子都快,“是呀是呀,我们也到上侯村,没想到你也去呀,我们可以同路呀!”
我感到诧异,为什么她突然问我们也是去上侯村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上侯村?”我问侯终。
侯终整理着风吹乱的头发对回答道:“这条道是通向上侯村的,而且山坳里只有上侯村一个村子。”
“不是有个牛头沟吗?”
“牛头沟?”侯终很吃惊地说,“没有听说过。”
孙忠插嘴说:“兴许那上侯村就是牛头沟呢,我看我们先到那里再说。”
孙忠说的对,驻马镇都变成了象水镇,牛头沟也能变成上侯村,等到了之后看看就知道。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