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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的倾城时光_11大胆直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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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的倾城时光_12力排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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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的倾城时光_13初试锋芒

    月朗星稀,一室寒光。

    林浅穿着睡衣,单手托着下巴,盘腿坐在床上。

    发呆。

    “我信你。”低沉而清凉的嗓音,仿佛还萦绕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地钻进去。

    不得不说,林浅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其实从他一开始讲“有人向我建议明盛项目”时,她就不对了。<script>s3();</script>

    再到他讲“中午我已经有了决定”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更明显。

    最后到他轻飘飘地丢出沉甸甸的三个字:“我信你”。林浅终于清晰认识到,这种浑身不适但又有点暗爽的感觉,叫做“受宠若惊”。

    当然,一直以来,她走到哪里,都蛮受“宠”的。大学时是老师的左臂右膀,社团的中坚力量;在司美琪时,也是连续三年绩效优秀,甚至公司boss陈铮还想对她“宠”过头……

    可现在“宠”她的人换成厉致诚,那就不同了。

    他完全没有商场尔虞我诈的经验,是个说得少做得多的军人。没见他对其他下属买账,却独独对她说一句“我信你”,当真比其他人讲出来,令林浅感觉更有分量。

    林浅甚至有种化身“佞臣”的错觉。可不是吗,主上年少可欺,只因微服私巡时与她结识,赏识她的人品才华,就此对她格外倚仗指鹿为马……林浅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个荒唐的、极具野心的念头,当然,立刻被她丢到一旁不理会了。

    不管怎么说,天时地利人和,这次是她成为爱达集团实权人物之一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她主意已定,拿起手机,给林莫臣拨了过去。

    听完她的请求,林莫臣只轻轻一笑:“为什么?你在司美琪工作三年,遇到多少困难。也不曾向我开口要我帮助。现在才当了爱达总裁助理三天,就要我插手,帮你的老板翻身?”

    林浅“嘿嘿”一笑:“我自有分寸,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力?”

    ——

    第二天上午。

    林浅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的是一份营销部连夜赶出的《明盛项目工作计划》。

    正如薛明涛昨天所说,这份计划里也提到,如今最大的困难是客户关系的建立。而客户关系中最关键的,自然是对方高层。

    明盛是国内举足轻重的大国企,高层领导也都是国内商界响当当的人物,不是爱达这样的民企,可以随意企及的。

    他们现在才动手,顶多跟对方办公室主任、采购经理这个层面的人搭上线,要直达高层,肯定还需要时间和机会。最糟糕的情况是,可能到对方正式招投标的日子,都不一定能和高层见上面。那这个项目也等于黄掉了。

    这时,薛明涛带着几个营销经理,从厉致诚办公室出来了。个个面色凝重、行色匆匆。林浅瞅着空档,敲门进去。

    厉致诚没有坐在大班桌后,而是坐在正中的沙发里,胳膊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正在沉思。

    难得看到他如此专注思考的模样,林浅放轻动作,先将桌上几个喝茶的纸杯收起来,再把桌上他的大号军用杯添了热水,端到他跟前。

    他这才抬眸直视着她,静静地等她开口。

    林浅微笑:“厉总,对于明盛项目,也许我可以……”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延之走了进来,看到他俩,表情没什么变化,径自在厉致诚身旁的沙发坐下,对他说:“把那件事再议一议。”

    厉致诚未答,而是再次看向林浅:“你说完。”顾延之也挑眉看向她。

    林浅顿了顿,直入主题:“我哥哥在美国做投资工作,他原来就职的dp投资集团,正是持有明盛部分流通股份的外资大股东,他跟他们的关系还不错。我想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他帮忙联系,或许可以安排厉总跟明盛集团高层见一次面。”

    还没说完,就看到顾延之的眼睛明显一亮。林浅知道自己果然讲到他们目前头疼的点子上了,心里也是暗喜。

    两人同时看向厉致诚。

    他已直起身子,靠坐在沙发里,眉目静朗,并未见明显喜悦神色,似乎正在掂量她的建议。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低沉开口:“我不需要动用你的关系。”平静,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固执。

    林浅一下子愣住了。

    顾延之也微怔了一下,他和林浅对视一眼,脸上已带了戏谑的笑意:“林浅,你们厉总在军队呆惯了,还没转过弯。他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利用这种……嗯,裙带关系去达成目的。”

    林浅:“……”

    裙带关系?

    顾延之的语气半真半假,林浅一时也分不清他这么讲的用意。可……boss不会真的“轴”成这样吧?

    她看向厉致诚。他也正看着她。

    林浅:“我提这个建议,是因为感觉这是个方便快捷的方法。而且……”

    他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林浅看着看着,耳边忽然又响起他昨天的话“我信你”,心头一热。

    “而且什么?”他忽然极难得地开口追问。

    林浅看着他,默默地答:“……而且,古往今来,裙带关系都是最好用最实用的啊。”

    一旁的顾延之一愣,倏地大笑出声。

    连厉致诚都是眸色一怔,然后升起浅浅的笑意,薄唇难得地弯起,冷峻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林浅脸上微热。

    顾延之笑罢,站了起来:“行了,林浅连这样的醒世名言都讲出来了,我们当领导的,不能不感恩。这事儿我拍板,致诚你别管,就这么定了,林浅你马上去办。”

    厉致诚没出声,而林浅干脆也没看他的脸色,飞快答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

    既然是唯一的妹妹难得开口相求,林莫臣根本不等“她跟领导先确认一下”。这厢林浅刚从厉致诚办公室出来,林莫臣已经打来电话:“约好了,明天下午四点。”

    林浅一愣,嘴里立刻拍马屁:“哥,你太棒了!”心里却想,尼玛还是这么霸道。要是今天厉致诚真的拒绝了怎么办?林莫臣这态度明确得很,他妹妹的好意,爱达老总愿意领则领,不愿意领……也要受着!

    按照林莫臣所说,明盛集团总经理康志琮,明天中午会从北京出差回来。林浅算了算,觉得哥哥这个时间定得相当好:康志琮抵达办公室大概是下午两三点,休整一下正好见他们。明盛是五点半下班,后面肯定也不会安排别的事,能谈一个到一个半小时,已经很难得而且很足够。

    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儿,林浅才进去找两位大佬,把这事儿给汇报了。顾延之自然龙颜大悦,立刻打电话叫营销部的人过来。而厉致诚看她一眼,没说话。

    林浅心想,他不会真的不乐意吧?

    应该还是……乐意的吧,毕竟形势比人强啊。

    傍晚。

    薛明涛带着几个心腹从总裁办公室再次出来。只是这一次,众人脸上明显都有了光彩。林浅抬头冲他们礼貌地笑笑,谁知薛明涛径自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林助理,我听厉总讲了,谢谢你!解决了我们营销部的大难题。”

    林浅顿时笑容满面站起来。

    嗳,boss跟人夸她了?

    等他们走了,林浅就偷偷瞅着半掩的房门里的情况。还不打算走呢?君心甚悦否?

    就在这时,像是能察觉她的动作,一道清冷的嗓音从里头传来:“你进来。”

    林浅推门进去,就见厉致诚站在桌旁,转头看着她。

    林浅微笑:“厉总有什么事吗?”

    他却未答。似乎沉吟了片刻,他转身走向了她。

    此时窗外光线昏黄、暮色低垂。他的头顶却是一片澄亮如水波的光线,照得他的眉眼、鼻梁、薄唇清晰而光泽柔和。

    他走到她面前,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站定,直视着她。

    他的眼眸是十分漆黑深沉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林浅的心就缓缓提了起来:他走这么近干什么?他不是一向生人勿近吗?

    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她定了定神。

    “为什么这么帮我?”低沉平和的嗓音。

    林浅微怔了一下,答得坦荡:“因为您值得。”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似乎更静了。

    “谢谢你,林浅。”

    林浅眨了眨眼。

    原来是要道谢啊……

    林浅又低头看了眼他俩间的距离,再抬头看着他俊朗冷冽的脸。

    boss,你走这么近来道谢,是要以示诚意和正式么?

    真是……实诚到家了啊。

    迎着他澄澈的目光,林浅微微一顿。

    如何应对boss的表扬,也是职场的一门艺术啊。不可表现出骄纵自得,但也不能一味谦虚。

    她浅浅一笑,挺直了腰板,手一挥,漂亮而利落地行了个军礼:“少校,我的荣幸。”

    果不其然,马屁又拍对了。

    厉致诚那沉黑的眼眸里,升起阵阵笑意。

    林浅也笑了。

    现在都说,下级也要有能力管理自己的上级。她应该把他管理得不错吧?

    这么个面瘫的人,今天都对她笑了两次了。

    正内心暗暗自得,忽然听他又开口了:“我会回报。今后。”

    ——

    很快就到了次日下午。

    凯迪拉克平稳行驶在市区里。林浅坐在副驾,开车的是薛明涛。顾延之和厉致诚自然在后座。

    轿车驶进城西cbd区,在两侧林立的大厦中,远远便望见明盛总部的摩天大楼,深褐而厚重。

    接待他们的是明盛办公室副主任。四十余岁的削瘦男子,神态温和,不见得多热络,但礼数都到。双方寒暄后,他就把他们引到顶层总经理办公区的一间小会客室里。

    “稍等片刻,康总那里,今天临时来了位客人。结束后我过来请你们。”他说。

    爱达这边当然连声说好,那副主任就推门出去,先去忙了。

    他们到得早,刚三点四十五。一室寂静,四人面面相觑,顾延之先笑了,对厉致诚说:“厉总一会儿要多开口,听说康总搞技术出身,话也不多,可别到时候相对无言啊。”

    林浅和薛明涛都笑了。而厉致诚抬了一下眉,淡淡地说:“很好,志趣相投,沉默是金。”

    他讲这话时面无表情,林浅和薛明涛都愣了一下。直到看到顾延之脸上笑意更盛,他俩才反应过来:莫非……boss是在讲冷笑话?然后同时立刻捧场都笑了。

    不过笑归笑,顾延之讲的,还真是林浅操心的问题。到底是王见王,还是小王见大王。要指望boss变得长袖善舞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次会面会谈成怎样,她心里真是一点谱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整,那位副主任再次推门进来。林浅等人全站了起来,薛明涛面带笑容问:“可以了?”

    谁知他却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厉总,顾总,康总上一位客人还没走,气氛谈得正好,我也不好去打扰。”

    顾延之立刻答:“没关系,我们再等等,谢谢你。”

    那主任就笑着点点头,退了出去。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四点四十。顾延之都有些坐不住了,派薛明涛去催了两次,但每次都无功而返。厉致诚还淡着张脸,倒是很沉得住气。而林浅的心情也隐隐焦躁起来。

    明盛五点半就下班,刚刚听那主任说,康总晚上还有个饭局,下班就要走,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四十分钟了。

    这真是个非常不好的开始。须知高层第一次见面很重要,如果不能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今后都不一定能约到第二次。更不可能指望康总在这次的项目上,倾向于他们这一方。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难得约到人,却被人临时插队了,还一聊聊这么久?

    眼见快五点了,林浅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刚推开门走出去,就见西装革履的一行人,从大厅另一侧走出来。那个方向,正是康总办公室所在。而为首一人,高挑俊朗、笑容满面,不是陈铮是谁?

    只见他率着一帮手下,正跟那位副主任握手:“廖主任,多谢你,不用送了。今天跟康总聊得很愉快,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吧。改天再找你喝茶。”

    那副主任脸笑得跟花似的:“陈总客气什么,我送你们下去。”

    这时陈铮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抬头往这边看过来。林浅人在门外,要躲也来不及了,只能站在原地跟他遥遥四目相对。

    陈铮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唇角微微一勾,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

    ——

    此时,明盛总经理康志琮,正坐在办公室的阔背大沙发里,揉着自己的眉心。

    他是一位五十余岁的企业家,面相严厉,精神矍铄。他平时不苟言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工程师出身的老总,对于企业管理和发展其实有非常多的想法,并且主意很正。<script>s3();</script>

    这次的采购项目,是为集团三十多个省的分公司,数万名员工,统一添置公文皮包。在他看来,项目不大,但涉及集团统一形象和员工福利,质量很重要。

    前期跟新宝瑞、司美琪都接触了一段时间。新宝瑞吧,虽然质量不错,又是行业第一名,但他们为多家国企提供过产品,价格都比较高,所以给明盛的报价不可能往下走。基本已经被他排除在外。

    虽然司美琪实力不如新宝瑞,但是愿意提供给他们最好的产品,也多次表示价格一定是市场最优惠的。而对于陈铮这个小伙子,虽然一开始他不太喜欢,觉得有点太浮,但慢慢接触多了,也觉得还行。而且自他以下,其他管理干部对司美琪和陈铮的评价都不错。所以他也基本属意把项目交给他了。

    今天陈铮说有重要的事要见他,他也见了。一方面是把新宝瑞的核心产品,再一次做了介绍;还送了套古棋谱给他。

    他翻了几页,就被迷住了。不得不说,小伙子这礼物送得非常合他的心意。

    至于外资股东那边介绍的爱达?他之前也听过,说是快破产了,不知道怎么跟外资股东方拉上线的。姑且一见,应付了事。

    ——

    顾延之和厉致诚进入康总办公室的时间,是五点零五分。

    从那时起,林浅就坐在小会客厅里,隔着道门,遥遥望着康总办公室紧闭的屋门,在心里默念:慢点出来、慢点出来……

    说实在的,她真怕他们进去小坐了个十来分钟,就被人应付出来。担忧之余,又在心里骂陈铮。多么简单而有效的一招,他先跟康总谈那么久,康总白天又坐了飞机,此刻肯定十分疲惫。晚上五点半又有饭局,撑死了也就能聊二十五分钟。

    很快就到了五点半。林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门。

    门外那副主任显然也注意到了时间,走上前,轻轻敲门,探头进去,不知说了句什么,很快又出来,还将门轻轻带好。

    咦……

    林浅和薛明涛对视一眼,都没讲话。

    五点四十五,没出来。

    六点,还没出来。那副主任又去敲了一次门,然后又跟上次一样,无声无息退了出来。林浅看到他进了办公室拿起电话,应该是去推掉饭局了。

    林浅和薛明涛隐隐都有点激动了。看来聊得不错?也是,就算厉致诚不善言辞,有顾延之在呢,他可是商场老狐狸,说不定正投了康总的心意。

    六点半,还没出来。

    直至七点过了,才听“咯噔”一声响,门被推开,顾延之率先走了出来,满脸笑容,然后是厉致诚,淡漠的眉眼间也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抬头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最后竟然是康志琮,微笑着亲自把他俩送了出来。

    你和我的倾城时光_14温暖冬夜

    什么叫做天上掉馅饼?

    就是林浅此刻兴奋难言的感觉。

    康明琮最后还是赶去那个饭局了,没有留他们吃饭。但2个多小时的长谈,足矣!

    轿车行驶在逐渐落下的夜幕里,窗外璀璨灯火,映照着车内每个人的眉眼。顾延之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用香醇如酒来形容。他神清气爽地靠在座椅里,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终于对林浅和薛明涛道出了这个“不可能完成任务”背后的真相跟康明琮下了两盘棋。把人家堂堂财富五十强的企业老总下得落花流水一塌糊涂!康总不甘心,还约了这个周末再见面。”

    “啊!”林浅和薛明涛同时低呼出声,是惊喜也是惊叹。两人同时侧眸,看着后座的厉致诚。他正端坐如松,长腿交叠,看着窗外夜景。依旧是那份冷冽又沉静的姿态,脸上未见什么喜悦或自得神色。只是或许因为刚刚在暖气屋子里呆久了,线条分明的俊脸上还有浅浅的潮红未褪。

    薛明涛是什么人啊,不亚于顾延之的老狐狸,立刻开口闭口把厉致诚一阵夸,表达自己的仰慕和惊喜之情。有前辈在此,林浅这小狐狸倒不抢着拍马屁,她是领导身边人,机会多的是。只笑吟吟的随声附和几句。

    不过……她想起哥哥给的资料,似乎没有提到boss擅长下棋。当然哥哥的资料也不一定全。

    所以,今天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了吗?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又看向后视镜里,后排的厉致诚。心道:boss,你真的可以一直保持沉默下去,不用说话。反正你本身具有诸多好用又实用的功能就够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原本盯着窗外的厉致诚,忽然侧转目光,黑漆漆的眸子在镜中与她对上了。

    林浅大大方方绽开笑容。

    而他俊脸清俊,目光沉亮。

    林浅刚要移开目光,却见他唇畔微勾,安安静静朝她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林浅心里就这么咯噔一下,脸颊有点发热。

    唔……这么个不善言辞地帅哥老板,默默干成了一件大事后,只对你一个人露出会心的笑,是挺让人受宠若惊的。

    林浅又冲他笑笑,把目光移开了。

    这时顾延之又说:“我估计,下周应该能很顺利的拿到明盛的招标函。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表情挺淡的:“司美琪在明盛的人脉,看来走得挺深啊。”

    林浅和薛明涛都是一静。

    的确,他们前脚才约好时间,后脚陈铮就横j□j来,必然是有明盛的人给他通风报信,还能刚好安排在爱达前头。这关系岂止是深,简直是太深了。

    四人在路上草草吃了晚饭,很快回到爱达。

    下车时,顾延之将厉致诚手一握,说:“领导,现在你就负责高层切磋棋艺,剩下的交给我们。”

    厉致诚微微一笑:“嗯。”

    顾延之讲完这话,就跟薛明涛去营销部了。林浅跟在厉致诚身后,往顶层去。她明白顾延之刚才的话什么意思,高层关系开了个好头,这段时间,他们要使劲浑身解数,打通下面的各层关系,与司美琪一争高下了。

    那是营销者们的战场,更激烈更浑浊更勾心斗角。

    ——

    夜色渐深。

    林浅回座位后,把东西收拾好,再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厉致诚回办公室后就闷在里头,一直静悄悄的。

    她敲门进去。

    不出意料,他正坐在书案后,手边是一大堆爱达的产品啊、部门啊、市场资料。相处了这么久,林浅是真心感觉到了他对这份事业的勤奋和坚决。此刻看着他在灯下那低垂的英俊侧脸,还有那两道乌黑飞扬的长眉,稍稍有些感动。原本打算问他什么走的话,也咽了下去。而是默默的给他的军绿色大茶缸添满开水,又退了出去。

    林浅对自己的要求,是做“百分百完美助理”。所以领导没走,她自然相陪,以免他有何需求和召唤,找不到人。不过她今天精神紧绷了一天,可没什么心情继续工作,打开电脑联网打游戏。

    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

    她推开键盘,唔……想去上厕所。

    此时顶层的人早就走完了,连门口的前台都走了。灯也关了七七八八,唯独总裁办公室上方的几盏孤灯,静静闪耀。偌大的空间里空空荡荡,通往洗手间的路也越发幽黑静深。

    林浅纠结了一会儿,认命地鼓起勇气,皮鞋“噔噔噔”快步冲向洗手间。

    直至重新回位置坐下,一颗颤悠悠的心,才落回原处。同时下意识往办公室门里一看——

    嘎?

    灯……熄了?门……关了?

    林浅立刻站起来,上前把门轻轻一推——锁了。

    林浅顿觉一头黑线。

    尼玛……她可是死扛着对鬼怪的恐惧症,在这里热血相陪。

    可就刚刚上厕所这么一小会儿,boss居然不声不响先走了,还替她把门都锁好了。

    难道他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的热爱着加班么?

    她抬眸望去,更觉周围一片清冷幽深。胆寒了一下,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哐”一声轻响,在寂寥的夜色灯火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浅心头一抖,抬眸望去,就见厉致诚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着张脸,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林浅有点发愣。

    他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经过她,走向电梯。

    慢点走!等等我!林浅在心中呐喊,立马开始手忙脚乱关电脑、收拾东西。将包包一拎,快步冲出去。

    看到他的背影还立在电梯口,在灯下映射出颀长匀称的剪影,林浅稳了稳呼吸。太好了,电梯还没到,幸亏她动作快。她的脚步也变得娉婷稳重,一步步走向他。

    “厉总,回去休息啊。”她寒暄,只是声音还略略有点喘。

    他没答,显然认为这是废话不需要回答。这时,却见他抬起手,摁亮了电梯下行键。

    林浅微楞。

    所以不是她动作快。是他刚刚站了这么一阵,一直没按电梯?

    ……在等她?

    林浅心头,又是一阵暖流,倏地滑过。

    跟他相处了几天,这种不经意间窝心的感觉,好像越来越频繁了啊。

    真是个好领导,就是内秀了点——她望着他俊朗如雕塑般的侧脸,在心中赞叹。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

    林浅:“谢谢老板。”

    “嗯。”他轻哼了一声,示意收到。

    一路无话。

    步出大厦,夜色已然幽沉,空气寒冷逼人。

    林浅知道他就住在集团里,拢了拢衣领,刚要告别,却见他眼睛看着前方,隐隐竟然有笑意。她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林荫道尽头,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迈着大步走过来,朝他们挥手。

    “厉总!”

    “下班了叫什么总,叫营长!”

    “林助理也在!”

    正是高朗那一群军人保安。

    林浅也甜甜地朝他们笑了。

    他们走上前,几乎是把她和厉致诚围在正中。说了几句闲话,高朗道:“林浅,我们跟营长去吃宵夜,一起吧?”

    他问这话时,厉致诚只安静立在一旁,神色淡淡。林浅当然笑着推辞:“不用啦,你们去吃吧。”高朗也只是跟她客气一下,大半夜一群大老爷们儿喝啤酒吃烧烤,带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也怪别扭的。刚要说“那好”,却听到身旁的营长总经理沉声开口:“如果没事就一起去。”

    林浅也愣了一下,然后灿烂笑道:“……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爱达集团外走去。林浅自然走在厉致诚身边,落后大概一步的距离,跟着他。

    对于他开口相邀这件事,林浅是这么理解的:他已经将她视为信得过的下属之一,所以才带着一起去,进入他的小圈子。呵呵呵……

    宵夜地点,就在旁边巷子里的一家小店。

    刚一坐下,高朗和另一个保安就豪气万千的去点单了:“老板,来一箱啤酒,两百个羊肉串,一百个脆骨……”

    林浅听得暗暗咋舌,这时却听一道清冷平和的声音,在闹哄哄的环境里格外动听:“有什么要吃的,交代他们。”

    林浅转头望去。厉致诚就坐在她身旁,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外套,西裤皮鞋也是黑色的,身形显得越发高挑冷峻。眉眼在黯淡的街角灯光中,却越发清晰俊秀。

    “我都行,不挑的。”林浅笑答。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就不讲话了。林浅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boss笑点很高,几乎等于没有,刚刚她又没讲什么好笑的话。

    桌面上很热闹,几个小伙子似乎在厉致诚面前已全无拘谨,回忆着军营趣事,也讲着这几天上班的糗事,哈哈大笑。林浅也含笑看着他们,时不时插上两句,气氛格外的好。

    这时啤酒上来了,“咚”“咚”“咚”摆了一满桌,林浅面前也被放了一瓶。

    “喝吗?”低沉的嗓音。

    林浅脸上还在笑,迟疑了一下。

    这要是普通朋友聚会场合,她当然是不喝的,她又不喜欢。但现在问话的是boss,考虑一下……

    她就呆了一秒钟,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伸到她面前,拿起那瓶啤酒,轻轻放到他自己面前。然而他淡淡抬头对高朗说:“给她酸奶。”

    林浅心头一动。

    私下里,boss倒比上班时待人随意了几分,哦……还多了一丝霸道。

    莫非这就是他在军旅中的样子?淡淡的,带着几分内敛的随性,偶尔还有点j□j。不像上班时,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你,话少得可怜,而且讲出来的都是又冷又硬。

    他也不容易。林浅心头叹息一声,拿起酒瓶,给他面前的空杯满上。他侧眸看她一眼。<script>s3();</script>

    林浅笑道:“听人说,倒啤酒的诀窍就是紧贴着‘杯壁下~流’,我看还真的是。”

    她一讲话,大家都循着她的手望去,反应过来——可不是么?透明的啤酒液沿着杯壁缓缓往下,还真的一点泡沫都没有。

    大伙儿全笑了,厉致诚也笑。等酒倒满了,林浅举起自己的酸奶:“厉总,我敬您。”

    这下男人们还不都起哄了:“喝一个喝一个!”“不行不行,林浅喝一个,营长得喝仨儿!”

    林浅忙说:“随意就好了!是个意思嘛。”她端着酸奶轻抿了一口,这时就见厉致诚眸色静黑地扫她一眼,然后端起酒杯,不急不缓地……一口喝光了。

    他们用的是大扎啤杯,冬天里刺骨冰凉。这一大杯干掉,林浅眼睛看直了,她真没打算灌boss啊!可男人们已经热血沸腾了。

    “营长,真干了啊!”

    “林小姐真有面子,营长平时可不爱喝酒!”

    林浅“嘿嘿”干笑,刚要说“谢谢老板”,就听到他轻轻淡淡的声音说道:“是她敬的酒,我肯定要干。”

    周围吵哄哄的,他这句话跟自言自语似的,没几个人听到。

    林浅却听得心头一跳。

    抬头望去,只见他正拿起酒杯,跟身旁的高朗轻轻一碰,神色平静而淡漠。

    林浅顿时心头一松,又觉得自己挺好笑的:boss讲话不是一向这样实诚嘛,居然令她脸都烫起来了,心跳怎么还有点不稳……

    去!想什么呢?

    她立马把那点异样的感觉压到脑后。她是谁?她可是林浅,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发生办公室恋情这种掉品的事。

    这无疑是个温暖的冬夜。耿直简单的小伙子们,笑着说着,还起哄一个个唱歌给林浅听;胖胖的小店老板,眯着眼将大把大把扑鼻的烧烤送上来,还时不时跟大兵们逗趣两句,转头又骂骂咧咧怪自己老婆上菜动作太慢;林浅不知不觉也吃了个肚圆饱满,也懒得去想半夜吃这么多会不会长肉什么的,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厉致诚一直安静的坐在她身旁,眉眼间也时不时浮现浅浅笑意。林浅看得出来,这样平凡而随性的时光,令他很放松,也很愉悦。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这回不用厉致诚吩咐,这帮大兵们热热闹闹地把林浅一直送到楼下。厉致诚双手插裤兜里,走在最后。直至她要上楼时,他才隔着人群淡淡吩咐:“明天我八点到。”

    这就意味着她明天不用鸡鸣而起了。林浅心花怒放地答了声:“好,晚安。”然后遥遥向他们比了个行军礼的姿势,快快活活地上楼去了。

    一群半醉的大兵,歪七歪八往回走。有人也忘了身份啊顾虑,将厉致诚的肩膀一勾,迷迷糊糊地说:“营长……林小姐好漂亮啊……”

    厉致诚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只喉咙里轻轻应了声:“嗯……还可以。”

    ——

    同一个夜晚,陈铮躺在自己别墅的kgsize大床上,却是辗转难眠。

    他已经收到了明盛集团的人给的消息,觉得十分窝火。怎么他~妈的那么巧那么倒霉,他刚弄到了珍贵棋谱送过去,把康明琮的瘾勾起来了,爱达那个愣大兵总裁,就是个下棋高手?

    与明盛接触这么久了,陈铮并不觉得真正把康明琮给攻克下来了,只能说基础打得还不错。康明琮出了名的清廉刚直,从不收贵重礼物。在陈铮看来,就是一假清高。这令他投其所好也不容易。和田玉的棋盘?不行,太贵重;出国观赏国际棋赛?不行,对方没时间。

    好容易前几天,听手下懂行的人说,市面上难得有人出售一本古棋谱,可遇不可求,他立刻就买进了。这种东西价格不好估量,他估计康明琮一定会收,而且正好在爱达之前横插一脚。

    谁知……却成了给他人做嫁衣!他不过是把礼物送到,令康明琮看到自己的合作诚意,说到底还是台面上的关系;厉致诚却顺理成章,跟康明琮酣畅淋漓地下了两小时的棋,有了如此深入、如此私人、如此自然的交流。相比之下,他陈铮反而落了下乘。接下来,厉致诚是不是会被康明琮引为忘年知己?

    哼!他抬头望着窗外黑沉的夜色,不过无所谓。康明琮的一点好感,并不代表就会把项目给爱达。而且据他所知,明盛的采购制度和流程非常完善客观,即使是康明琮的意见,在最后的决策环节,也只会占1o不到的比重。还需要考察企业实力、产品等诸多方面。

    司美琪占了绝对优势,他完全不可能输。

    ——

    一周后。

    果然如顾延之所料,他们收到了明盛的招投标书。当然,同时收到的还有新宝瑞、司美琪以及其他一共六家。

    在这期间,营销部的精英们也是穷追猛打,用薛明涛的话说:“明盛内部能攻克的人,已经尽数攻克。我们已竭尽全力,剩下的,就看投标结果了。”

    顾延之吩咐营销部继续深入拓展关系,而投标书的准备工作,自然成为最后的重中之重。

    这天下午,林浅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的,正是今早收到的明盛招投标书。

    从这份资料来看,明盛对于投标企业的评审,大概会分几个方面:企业实力、产品价格、产品质量、交货周期。而据林浅了解,这种国企一般还会加一个“领导评议”环节,全体高管参加。所以一共是五个方面。

    她在心里默默估计了一下,心情就有点紧绷了。

    企业实力——毫无疑问,现在司美琪是以绝对优势胜过爱达。只希望上次的致癌物事件,能加一点分吧。

    产品价格——以她对陈铮的了解,他一定会把价格压得惊人的低。当然爱达也能往下压,但能压到他那个程度吗?或者这个要碰运气。

    产品质量——平心而论,爱达的整体产品质量,要优于司美琪。她在司美琪时,就发现产品质量经常不稳定。但这个项目陈铮如果志在必得,肯定会狠抓质量。所以这一项打平。

    交货周期——这个不用说了。爱达现在一片颓靡,司美琪一定会做得比他们更快更好。

    领导评议——虽然厉致诚跟康明琮成为了棋友,但在康总心里,厉致诚的分量不一定就比陈铮重。而其他高管,站在司美琪那边的,必然比站在爱达这边的,多得多。

    真的看不到太多胜算啊……

    这天一收到标书,厉致诚、顾延之就关在办公室里商量去了,林浅也不知道他们考虑得如何。但形势比人强,她相信他们的判断,跟她相差无几。

    晚上回到家,她还挂着投标书的事。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打给林莫臣——

    这种时候不请他指点迷津,更待何时?

    林莫臣大概刚起床,嗓音里带着一丝丝被打扰后的不悦。林浅立刻哄他:“哥,等我以后跟老板关系好了,就告诉他,其实你才是他的老师,世外高人!”

    林莫臣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听她把情况讲完。沉吟片刻,说:“五个方面的量化打分,选出得分最高者中标……量化评估,量化评估——呵,林浅,再量化的评价结果,也是由人打出来的;再客观公正的评价人员,也摆脱不了内心的主观意识。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所以,这份投标书,如果是我来提要求,那必须是一份好到极致的投标书,一看就让人印象深刻,优势鲜明。譬如价格是一个方面,可是他们说一定是价低者得了吗?你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觉得:啊,原来爱达的价格虽然不是最低的,但是是最合理的,他们的标书讲得很有道理,彻底打动了我。

    其他方面也是一样。即使处于弱势,也不要被客户牵着走,要把客户牵着走。这份投标书,就是你们影响他们的最后手段。好好做。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

    你和我的倾城时光_15boss本色

    次日一早,项目组再次成立。

    组长当仁不让是营销总监薛明涛,组员四人:一位高级营销经理叫陈冬,还有三位是林浅的老相识,也是上次危机公关项目组的成员:行政主管周雅馨、技术员葛松志和生产主管佟勇。因为上次工作突出,所以被钦点进组。

    中午,林浅刚吃完饭回到座位,就见厉致诚从办公室走出来,外套已经穿好了,眉目冷冽:“去项目组。”

    从总部大厦到项目组所在的独栋小楼,步行还需要点时间。正值午休时间,林荫道上没什么人。两人步伐轻快地走了一段,厉致诚忽然开口:“你认为胜算几成?”

    林浅脚步一顿。boss干嘛问她这个?他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

    烫手山芋啊有没有……

    抬眸看去,他就站在枝叶凋零的树下,眸色静深地望着她。

    林浅静默片刻,如实回答:“不到……五成。”

    他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地答:“嗯,他们也这么认为。”

    林浅愣了一下。

    “他们”,指的自然是顾延之、刘同等高管,林浅早料到他们会做出相同判断。

    可boss现在这么闷闷地来一句……

    怎么叫她觉得有点小辛酸呢?

    刚想再说点什么妙语缓解气氛,厉致诚却已迈开长腿,快步朝前走去。

    ——

    项目组依旧采取封闭式办公。林浅和厉致诚走进小楼时,他们正坐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埋头苦干。

    薛明涛向厉致诚简单汇报了今天的计划:整理、撰写标书需要的资料,同时投标价格、交货周期也需要精确核算。力争傍晚的时候,弄个初稿出来。

    厉致诚点点头,又在现场转了转,看了一会儿资料,就带着林浅走了。

    出去时阳光正好,林浅以为要回办公室了,谁知他目不斜视走向停车场:“去春城街。”

    林浅微怔,快步跟上。

    ——

    春都街是一条位于市中心的商业街,商厦林立。爱达和司美琪在霖市的旗舰店,就在这同一条街上。

    路虎静静停靠在马路一侧,林浅望着左前方道路尽头的“爱达旗舰店”,暗叹了口气;再看看右侧更近的司美琪旗舰店,又叹了口气。

    真想骂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两家旗舰店装修同样高大辉煌,但爱达门口人丁稀落,光线似乎都昏暗些,一眼望去,店里连个导购员都看不到。外头橱窗还贴了个“降价促销”的醒目标志,甚至一楼还有两间门脸……租给了号称“厂家破产、羽绒服样样99元”的商户。

    简直是满目凋零。

    而司美琪这边,不用说了。灯火璀璨、门店若市,客人进进出出。橱窗上贴的是光灿灿的“新品上市”。年轻的导购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在店里跑来跑去,个个神采飞扬……

    对此,林浅只能说,一次战略上的失败,真的会令一家数十年的优秀民营企业轰然倒塌——以无法想象的残酷速度。

    她偷偷看向身旁的厉致诚。

    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目沉敛面色平静,像一座俊秀的冰山。唯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下敲啊敲。

    林浅斟酌词句,开口:“厉总,其实论产品质量,我们不比司美琪和新宝瑞差。就我个人比较的结果,甚至觉得质量作工比他们还要好。我们的底子还是很好的。

    就像这次明盛招标,虽然给六家发了招标函,但国内能大量提供这种高档皮具,生产工艺能达到国际一流水准的,就我们三家。我认为只要我们做好投标书,依然有很大机会获胜。

    实体门店也是这样。不是我们的东西差,而是之前……兵败如山倒,又被其他家围追堵截联手打压,导致好东西降价也卖不掉。其实将来只要资金流转起来了,加大投入、重塑品牌、打响知名度,我想销售一定不会差。”

    这一番说的倒是大实话。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为人还是做事,永远是知易行难。

    厉致诚转头看着她,澄黑的眼眸里有清浅的光泽。

    “嗯。我们一步步来。”

    沉稳有力的声音,加之他的嗓音本就清润动听,这一个字一个字就像直落人的心上。

    林浅很少被人的言语煽动,但此刻boss简单平实的一句话,却令她清晰感觉到他言语里的某种坚定诚挚的力量。

    巧嘴如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不,就这样,什么也不用说。她用知性的微笑,回望着他漆黑沉静的眼眸。

    此时无声胜有声,像上下级又像知己。对,就要给军人boss这样的感觉,嘿嘿嘿……

    而厉致诚看着她,眼睛里似乎也缓缓升起笑意……

    林浅眼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一幕不寻常的动静。

    转头望去,立马就被“震”了一下——

    陈铮!

    真是冤家路窄!

    只见他西装革履,带着几个人,正从几辆黑色奔驰下车,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司美琪旗舰店,然后似乎不经意地朝这边望过来……<script>s3();</script>

    “老板!”林浅低呼一声示警,身子已同时往下深深一躲,避开陈铮可能的视线。见厉致诚还坐着没动,下意识一把就抓住他的手,将他也往下一拉!

    谁知厉致诚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的手刚触到他的手腕,就感觉到一股铁钳般的力量袭来,然后她的手腕反而被他牢牢扣在掌心里。

    林浅一怔,就见他低眸淡淡看她一眼,但还是身子一矮,也躲到了方向盘下方。

    她的手还被他扣住不放,这下两人的身子和脸都隔得极近,他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离她十厘米不到的位置,她几乎可以清晰地看清他一根根乌黑的眉毛,和漆黑瞳仁里她的倒影。而他的呼吸,一点点喷在她的脸颊上。

    他定定地望着她。

    林浅的脸微微一烫,开口低声解释:“厉总,我只是想,我们是来刺探情报的,不能被对方发现对吧?”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陈铮这人无所不用其极,又喜欢当面寒碜人。如果被他当面撞上,只怕他会大大方方的派人对他们寻衅滋事。

    她怎么能让厉致诚遇到这样的事?但也不能对他明说。

    “嗯。”他轻应了一声,表情沉静,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透她的用意。但现在林浅更在意的是……两人的距离近得有点不合适啊。

    手还在他手里。大概boss像刚才那样灵敏反击自卫惯了,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松手。多大点事儿?林浅也不能直接抽回来,徒增尴尬。只是男人的手干燥而柔韧,带着某种灼热的力度,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扣在她冰凉柔软的手背上。

    一个不相关的念头冒进脑海里:他不穿军装穿西服的时候,看起来还真像个清贵的富家公子哥。可其实手劲这么大,果然本质上还是很汉子啊……

    而他向来沉静如山,此刻就保持着弓身低头的姿势不动,静静地盯着她。狭小而略暗的空间里,林浅甚至感觉到两人的呼吸都萦绕在一起。

    不好,不好,这样很不好。

    她立刻转头,看向另一侧,用后脑勺对着他,佯装是要躲得更低矮,同时掩饰性地问:“走了吗?”

    厉致诚在她上方,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外头的情况。林浅听他静了片刻,答:“还没有。”

    林浅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只是……

    慢慢地,她就觉出这个姿势也有点不对。因为厉致诚的呼吸,更加清晰的,带着令人微痒的热度,一点点喷在她的脖子上。他肯定是无心的,但那感觉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在她脖子上来回滑来……滑去……

    林浅的脖子跟大多数女人一样,是有点小敏感的,可现在又只能梗着脖子不动。于是就感觉到某种潮热的温度,一点点从脖子根升起来,往上侵润。她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脸肯定也红了。

    去……陈铮这个讨厌的,怎么这么磨蹭?他不是一向雷厉风行走路也很快么?今天怎么会在店门口逗留这么久?真是天生跟她不对盘啊!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林浅的脖子都有点酸了,才听到厉致诚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走了。”

    林浅一下子直起身子,长吐了口气。与此同时,厉致诚像是才自然而然地察觉到,松开了她的手。

    林浅顶着张酡红的脸,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朝他笑笑:“老板,我们现在去哪里?”

    厉致诚看起来根本没把刚才的小尴尬放在心上,目视前方,将手放回方向盘上,淡淡地答:“回公司。”

    ——

    林浅自然也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回公司后,很快就投入紧张的工作。到了傍晚,她跟着厉致诚再次亲临项目组。

    不仅是他们,顾延之和分管生产技术的刘同副总裁也来了。三位核心高管,共同审核项目组准备的投标书初稿。

    窗外暮色低垂,偌大的园区显得空旷而寂静。唯独他们头上的灯光,炽亮得叫人精神一振。薛明涛汇报这份投标书时,表情是凝重而专注的:“……价格方面,最低可以核算到单包15oo元。不能再低了,一方面我们使用的是最贵的面料,即使是积压原材料,成本也有底限;另一方面,再低的话……客户的首期款都不够我们维持生产了。

    交货周期方面,因为这批包质量要求很高,即使按最快的速度核算,工人三班倒不休息,完成全部订单需要六个月……”

    他讲完之后,项目组所有成员都望着三位高管,目光中有疲惫,也有振奋和期待。林浅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按照行业常规计算,这样的价格和交货周期,已经很有优势了。但是……

    三位老总都沉默着。

    到底是顾延之先开口:“好,但不一定足够好。据我所知,陈铮这人做事一向狠,我们这次跟他们正面拼杀,我相信他给出的条件,一定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众人都是一静,刘同紧蹙眉头:“那怎么办?”看向薛明涛:“不能再调整了吗?”

    薛明涛艰难摇头:“的确已经做到极限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厉致诚突然看向林浅,目光清亮沉冽:“你认为他们会给什么条件?”

    林浅心头一抖,所有人已经看过来。

    林浅静了一会儿,直视着他,答:“不能准确估计。但据我之前的了解,价格至少可以做到13oo-14oo,交货周期5个月。”

    她一讲完,会议室里仿佛更静了。项目组的人脸色都有些紧绷,沉闷不语。刘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皱眉放下。顾延之往后靠在皮椅里,冷着脸,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而正中的厉致诚坐得笔直,眸色静黑的直视前方,一如既往的清冷逼人。

    然后,林浅和在座所有人,就听到了有史以来他讲过的最长的一段话时,经常拟定作战计划。作战计划的要领,首先是明确这场战役的关键决胜点在哪里。我作为指挥官,不会在乎旁枝末节,不会去考虑执行难度有多大——那些都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我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我方在决胜点上,占据绝对优势,从而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我想,商业战场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这份投标书就是我们最后的决胜点,而我们的战略目标,是赢得客户的心。所以,标书词藻的华丽不是最重要的,详实复杂的资料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用坚决的态度,展示我们的几条绝对的、鲜明的优势,让明盛看到,让他们印象深刻、过目不忘。彻底俘获他们的心。

    所以我建议标书做如下调整继续下调,调整到跟刚才林浅所说一个水平,中途如果出现资金困难,我会再想办法。同时,全体门店这一款材质的高档箱包恢复原价,不准再做降价促销。薛明涛,请在投标书中,以醒目的方式标示出,我们这款箱包,提供给明盛的价格,是我们曾经在海外市场的3o。做一张市价比较图,据我观察,司美琪市价比我们低,他们的相对折扣应该只有4o-5o;

    第二、向明盛承诺,这一批箱包,提供五年质保,而不是市场惯例一年。实行总裁负责制,有任何质量问题,不问缘由,爱达三天内快速退款货,明盛不需要承担一丁点中间成本和责任。

    第三、交货周期。相对而言,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大有作为的地方。周期必须压缩到三个月,现在是爱达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来不及,我和顾总亲自上生产线。这一点要求是死任务,不可以商量,不可以拖延。”

    他抬头环顾一周,目光凌厉地做了结束语:“这个项目,我们即使胜了,也是一场惨胜。却可以令现在的爱达苟延残喘,他日再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浅看着厉致诚轮廓清晰的侧脸,胸中的心跳,竟仿佛随着这抑扬顿挫的一番话,开始扑通通跳得急劲有力。

    刘同一拍桌子,说:“好!我同意厉总的话!就这么定了!如果人手不够,我也上生产线,我老婆孩子都上生产线!当初创业的时候,不也跟着董事长这么干出来的!”

    顾延之也露出笑容,目光沉亮如电。

    薛明涛咬咬牙:“好!听厉总的!干!”

    而项目组众人,眼中浮现的都是复杂的神色。林浅的心情,跟他们是一样的。悲怆、难受、振奋、毅然……

    他说,这是一场惨胜。我们苟延残喘,他日再战。

    ——

    夜色渐深。

    林浅回到办公楼,自己的小隔间里。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往总裁办公室里望去。却只见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林浅觉得,必须重新审视boss的实力了。她万万没想到,他刚才能讲出那番话。须知他讲的那些点,什么“关键决胜点”,什么“绝对、鲜明的优势”“令客户过目不忘俘获他们的心”,竟然跟林莫臣昨天跟她点拨的道理,是一样一样的啊!

    林莫臣是谁?在金融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动辄操纵数十亿甚至百亿资金的家伙。她心中的顶级商业天才。

    而且他跟林莫臣还不同。林莫臣吧,一看就是心思深沉的“奸商”,可他却是一身正气孤傲,坚毅果决。他刚刚那番话,现在仿佛还跳跃在她耳边,令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怎么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不行,她必须表达一下才舒服。

    “老板。”她轻敲房门,走了进去。

    厉致诚正站在窗前,望着星光点缀的夜色。听到声响,转头望着她,神色平静淡然。

    “老板,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她直视着他说,“因为是在你的带领下,因为你是天才,是天生的领导者。我讲完了,这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

    话一讲完,脸就莫名的热起来。啊,她还是有点小激动了么?在他灼灼的安静的目光注视下,林浅难得的有点不自在起来,脸上却装作很淡定坦然的笑笑,转身走了。

    厉致诚一直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直至她走出门,才重新转头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唇角一勾,慢慢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留言,有好几个读者让我推荐几本书看看。嗯哪,也不知道你们要看什么类型的,推荐几本经典的,都是我自己百读不厌的面的管理者》德鲁克,应该很多人知道,我觉得即使是普通职员,读读也是很有用的。因为这个管理者指的不是中高层,而是的知识型工作者。

    《激荡三十年》吴晓波,大气磅礴难以言喻

    科幻宇宙通史》帕特里克等著,非常非常经典,如果想写科幻文真的要读读

    言情河》简暗。几万字的纯言情,晋江就有,她是我心中的大神。

    昂,推荐了这几本书,瞬间觉得今天的作者有话说都变得高大上和知性了有木有?不行,这不符合我们一向的形象定位。其实如果你们要看纯肉文,我也是可以推荐的,什么tt,什么hy,什么syqqj……同道中人看了简拼都懂哈,哈哈哈……其实我只在年幼不懂事的时候看过,现在才不看呢!

    ——我是继续悬挂土豪们的分割线——

    vivi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o14-o1-21 16:2o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2 o8:15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2 o8:1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2 o8:1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2 o8:17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2 o8:17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4:2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4:2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4:27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o14-o1-21 2o:18o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2:23o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7:2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7:2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7:29化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9:o8化十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9:o8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21:23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21:2645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9:4245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9:44ayel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3:1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4:o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5:4o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7:37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7:5oang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8:45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8:4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19:4o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21:o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21:13517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22:1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1 23:26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22 o7:o5投雷的读者,破费了地雷投掷时间:2o14-o1-15 14:48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16 12:11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16 2o:o1小然然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17 o2:25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17 14:58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18 o2:o6个地雷投掷时间:2o14-o1-19 17:o4然卷君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o14-o1-2o 15:19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